神念如退潮般消散。

    秦怀化根本懒得理会那头暴怒的咆哮,祂重新闭合了双眸。

    当周围再次陷入绝对的死寂时,一个名字在祂的意识深处被反复碾磨,像一把钝刀在割着祂此刻仅存的尊严。

    林东。

    昨夜之前,秦怀化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四星参谋。

    祂见过太多人族的指挥者,算三步的、算十步的,但那些精妙的算计,在祂欺诈权柄的绝对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盾牌。

    但林东不一样。

    祂切断天衍符文、断尾求生后,并没有立刻逃离。

    祂赌谭行那个莽夫会继续向东追,赌他们会被“六族联动”的消息牵着鼻子走,从而留给祂逃亡的空窗期。

    可谭行停了。

    那支追猎小队在沟壑边缘说停就停,整队、收兵、转身,干脆利落得令人发指。

    那绝不是谭行那个蠢货的脑子能做出来的事。

    这背后只有一种可能......

    林东,隔着数千里,在电光火石间看穿了祂的意图。

    秦怀化一生被逼入绝境不止一次,但那些敌人,用的是刀枪剑戟,是灵能武骨,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杀招。

    唯独林东,用的只是一道判断。

    是祂还没亮出的底牌,就被人预判了落点的、令人作呕的荒谬感。

    秦怀化攥紧五指。

    魂影的指节在发力瞬间几乎淡成了虚影,祂不得不立刻松开,任由灵魂流失的速度放缓。

    但祂眼底那两粒白光,却烧得愈发灼人。

    “你预判了我的退路……那你,还能不能预判我下一步落子?”

    祂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错觉。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灵能波动从远方传来,穿透了密林的阻隔,撞入祂的感知。

    全知权柄下意识地运转,视野瞬间被拉向那片血色的荒丘......

    陀佛血丘。

    祂看到了。

    谭行那支队伍,正鬼鬼祟祟地、像老鼠一样朝着血丘深处摸去。

    秦怀化愣了一下,随即,祂的虚影猛地一震。

    “轮回……本源?”

    祂的嘴角终于彻底扯开了。

    那笑容落在几近虚无的脸上,带着一股极度癫狂、极度冰冷的快意。

    “好啊……”

    “真是……太好了。”

    “轮回...重塑....好啊!”

    祂重新将魂影沉入古树的阴影中,仿佛一粒被埋进深渊的种子。

    白光彻底收敛,气息归于虚无。

    但在这片死寂之下,一场更为狠毒的算计,已经开始在祂那残破的意识中,疯狂编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