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行嘴角一扯,戾气从牙缝里溢出来:

    “方向、坐标。”

    “发你终端了。”

    林东说:“谭狗,这一次......别让祂再跑了。”

    谭行没答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上新弹出的坐标,攥紧刀柄又松开,然后抬头看向客舱里正在休整的其他人。

    苏轮第一个察觉他神色不对:

    “怎么了?”

    “秦怀化......找到了。”

    客舱里,死寂一瞬被这句话劈开。所有人目光几乎同一时间扎向谭行,像黑暗中同时亮起的刀锋。

    那份压了太久、渗进骨头缝里的疲惫,在认出这个名字的刹那,像潮水一样退干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人人眼底透出的寒光。

    谭行缓缓扫过舱内每一张脸。

    嘴角一点一点扯开,扯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弧度:

    “准备空降。”

    “这一回,跟那杂碎好好把账算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落地,都像钉子砸进铁板。

    叶开靠在舱壁边,陀佛肉身沉默地蹲踞在货舱深处,像一尊压舱的石像。

    他微微睁眼,生死玄气在指尖无声无息绕了一圈,缠绕又散开,散开又缠绕。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朝谭行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头,比任何战前动员都沉。

    飞梭引擎的嗡鸣骤然拔高,像一头终于闻到血腥味的猎豹,机身猛地朝东偏转,航向直插星墓边境那片灰蒙蒙的过渡地带。

    而前方。

    秦怀化在疾驰。

    脚步不徐不疾,却沉稳异常。

    全知权柄铺展如潮,将整片战场的每一寸细节都烙印进祂的意识深处。

    正面,六族联军与联邦绞杀在一起,罡气炸裂、邪能轰鸣、灵能炮火拖着炽亮的尾焰划破夜空,像一幅活的立体沙盘,在祂脑海里纤毫毕现。

    祂能听见林东在指挥部叩击桌面的节奏。祂能“看见”谭行小队正以极限航速朝这个方向疯狂逼近。

    秦怀化的嘴角弯了起来。弧度从容,冰冷,像巨蟒在日光下舒展躯体。

    “来得好。”

    祂低头扫过自己......血肉充盈,武骨完整,气血如熔炉翻涌。掌心之中,欺诈与全知两股权柄交织成灰白漩涡,缓缓转动,像一枚正在苏醒的眼瞳。

    祂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

    就那样不紧不慢地朝战场方向移动,像一个耐心到极致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进天罗地网。

    星墓边境的夜空,六色邪能火光与联邦灵能炮火交缠,烧成一片沸腾破碎的惨烈画卷。

    天穹像被撕开六道伤口,每道伤口里都淌着不同颜色的火。

    而在万变契约深处,除了正与感应天王杀得星河倒卷的吞星之外,其余五道邪神神念,此刻全炸了......像五锅泼了烈油的滚锅,喧嚣、沸腾、暴怒。

    “全知!吾之信徒正在被那人族天王屠戮殆尽!你还要吾等看到什么时候?!”

    “锁渊那个疯子,已经轰塌了吾三条血祭隧道!三百年积攒的腐巢精华,一把火全烧没了!全知……此战之后你若敢不兑现契约、若敢不开欺诈之门,你该知道后果!”

    “全知!你若敢欺诈吾等,吾哪怕永世被封在那人王封印之中,也定要将你扒皮拆骨、挫骨扬灰!”

    另外两道虽未开口,但它们神念深处翻涌的焦灼与怨毒,却像滚烫的岩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透了整片灰白虚空,几乎要将万变契约烙出两个洞。

    五道神念如怒潮翻涌,在秦怀化的感知边缘疯狂撕扯、挣扎、互咬,震得整个契约空间如同暴风雨中的危楼,随时都要垮塌。

    可秦怀化,一步未停。

    祂的呼吸稳如磐石,甚至连步履的节拍都未曾错乱分毫。

    “急什么?都给我闭嘴!”

    祂眸光微凝,神念传出,却像一柄冰刀劈入五道邪神的狂怒之中,瞬间削去三分灼气。

    “放心。此战结束后,我必开欺诈之门。”

    祂微微偏头,目光像捏住猎物的毒蛇,漫不经心,却字字带血、句句见骨:

    “但在此之前……你们全部听我调度。谁敢耽误半分,你们那些藏在神殿深处的本体,就烂死在那里吧。”

    五道邪神神念同时一滞。

    就像五头正扑咬到半空的凶兽,被一道无形锁链死死勒住咽喉,连咆哮都被摁死在胸腔里。

    秦怀化掌心那团灰白漩涡,转速陡然拔高。

    全知权柄如潮水朝四面八方铺开....

    灰色过渡带的每一寸地形、每一缕游离灵气、每一道血液般的灵力波纹、每一丝信徒的喘息,甚至连地底三尺之下虫蚁破壳的瞬间,统统清晰地纳入了祂的感知网络。

    纤毫毕现。

    “现在,星墓边境战场,除了吞星和祂的星灵异族,你们五族立刻收兵。”

    “正面防线,全线撤回,让那三位天王扑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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