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之上,坠星如雨(4/5)
“然后,全部兵力从侧翼散开,脱离星墓战场,向腐壤荒原边境集结。”
“三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你们的权柄化身,以及你们所有信徒,全部在腐壤荒原会师。”
祂顿了极短的一瞬,目光深处掠过一道薄如蝉翼、锋利似刃的寒芒:
“最终战场,定在腐壤荒原。此战结束,无论胜负……”
“我给你们.....自由。”
契约深处,死一般沉寂了三息。
三息之间,只有全知权柄流转的低沉嗡鸣,像巨型齿轮碾过虚空的骨骼,震得五道邪神神念深处微微颤抖。
然后.....
欲魔神念率先沉退,干净利落,像退潮时最后一道浪头,被礁石吞没。
疫潮粘稠的怨念如抽丝剥茧般缩回暗影深处。
溃壤之主的地壳轰鸣转为地底深处的闷响,渐行渐远,像一头巨兽喘息着倒退回巢。
欢虐与极乐两道神念,如同风中残烛,悄无声息地灭了,连一丝余烬都未曾留下。
五道神念,全数收束。
秦怀化脸上的笑意,终于从嘴角,缓缓蔓延到了眼底。
那笑意像冰层之下裂开的深渊——幽深、冰冷、不可测度,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容与笃定。
祂微微仰头,望向星墓战场方向那片被战火烧穿了云层的天空,目光怨毒。
“谭行……五位原初侍神围杀你一个。”
“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破局。”
祂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像月下饮血的鬼魅,悠然补了一句:
“黄金一代?”
“呵……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至于这一战胜负?
祂根本不在乎。
异族死多少?
联邦将士填进去几条命?
六族联军是赢是输?
在祂眼里,这些连拂过指尖的风都不如。
战场上躺一万具还是十万具尸体,对祂来说都只是棋子。
祂真正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谭行的命。黄金一代的命。
旧账,也是新仇。
谭行带着人从无相荒漠追到陀佛血丘,从陀佛血丘追到星墓边境,像条疯狗咬着祂不放,甚至还逼得祂自爆脱身。
秦怀化每次回想,心中的怒火宛如毒蛇噬骨。
祂厌烦被人追着咬。
但祂更厌烦的,是黄金一代那种“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不能停”的执拗。
那种刻进骨头里的、毫无道理的责任感,还有那些令人作呕的兄弟情谊。
他谭行不是最看重这些吗?
那祂就要全部碾碎,一个不剩。
五位原初侍神是祂为谭行布下的绞索......邪神信徒兵力收缩、侧翼包抄、腐壤荒原最终合围。
这套棋走完,谭行再能打,也就是一头撞进铁笼的猛虎。
必死之局。
而第二样......吞星的吞噬本源。
全知权柄告诉祂一件事:吞星的吞噬权柄,可以吞噬其余权柄之力。
那头星灵异族的神虽是万变契约里的“盟友”,但在秦怀化眼中,不过是另一枚待收割的棋子。
祂要借人族天王的手把吞星打残。
打到濒死,打到本源外溢。
然后祂将一口一口,把那份吞噬本源蚕食殆尽。
到那时,祂的权柄将再多一道黑色的、吞噬一切的纹路。
而这还远远不够。
全知加欺诈,再加吞噬权柄为基......祂要以三大权柄为镰刀,将整个异域所有原初侍神的权柄,一个接一个,全部收割吞噬殆尽。
到那时,联邦异域,还有谁能挡祂?
谭行不能,黄金一代不能,联邦众天王也不能。
祂嘴角那抹弧度重新深了下去,比先前更凉、更沉。
“吞星啊吞星……”
秦怀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却带着刀刃划过骨头的冷意: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你不敢轻易吞噬众神的原初权柄,可是我敢!你的权柄,我要定了!”
祂垂下眼帘,摊开手掌。
掌心那枚灰白漩涡仍在缓缓转动,像在等待一道黑色的纹路填满它最后的空缺。
然后......
整个异域蓝星,都将成为祂掌中之物。
.....
谭行的飞梭撕裂云层时,整片灰色过渡带正被一层极淡的灰白雾气笼罩。
那雾气薄得像纱,却让所有探测设备同时失灵......屏幕上只剩跳动的雪花点和断断续续的噪波。
"干扰源!全知权柄的覆盖范围!"
苏轮第一个反应过来,十指翻飞点在操控面板上,飞梭主引擎轰鸣声骤降,转向辅助引擎全线启动,机身从极限突进转为无声滑翔。
谭行已经站了起来,血浮屠横在臂弯间,赤金刀纹在舱内昏暗光线下像是活过来一样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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