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白的刀光在漩涡中心纵横交错,劈、斩、剐、削,每一条刀痕都在漩涡内壁撕裂出不可愈合的创口,而那些创口里涌出的不是能量,是祂自身的本源。

    吞星发出一声哀嚎,双臂疯狂地想要控制出那团膨胀到变形的黑洞,可手掌刚一触上漩涡边缘,就被内部炸裂的万象刀意绞出蛛网般的裂纹。

    “不......!”

    轰!!!

    整片黑洞漩涡从内部炸开。

    吞噬了亿万生灵、吞噬了无数真元、吞噬了一切它想要吞噬的东西之后,它终于像一个吞下了整座山岳的巨蟒,被撑破了肚皮。

    暗色的能量碎片向四面八方炸裂,每一块碎片都在虚空中拖出一条扭曲的黑色尾痕,撞在血神角斗场的石柱上,撞出密集的龟裂纹路,撞在血色天穹上,撞出比蛛网更密集的裂痕。

    角斗场在摇晃。

    天穹在摇晃。

    整个星墓战场的外围虚空都在承受这一记爆炸的余波,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战魂虚影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许多战魂的身体在冲击中被撕裂成碎片,可它们残存的面容上没有痛苦,只有狂喜。

    它们在笑。

    它们残破的嘴唇咧到极限,无声地、嘶哑地、疯狂地笑着,像一群等待了千年的观众终于看到了最完美的谢幕。

    吞星的身躯被震得踉跄后退,黑曜石般的躯壳上裂纹蔓延如蛛网,左臂从肩头炸碎,暗色碎片四散飘飞。

    胸口的吞噬纹路被余波烧得焦黑、卷曲、一块块剥落,露出了祂内部空洞的吞噬本源。

    祂想张口,喉咙里喷出来的却只有暗色的浓雾,那些被震散的吞噬本源像血一样从祂嘴里涌出来,带着刺耳的嘶嘶声。

    而就在这团浓雾尚未散尽的刹那......

    谭行动了。

    快。

    吞星的视线还停留在爆炸的残光中,那双碎裂的眼眸来不及聚焦......因为谭行的速度快到超出了祂神念的捕捉上限。

    武斗虚影在谭行身后轰然舒展,那尊巨人双臂高高扬起,在虚空中凝聚出一柄比血浮屠大上百倍的光刃虚影。

    光刃上没有火焰、没有雷光、没有冰霜,只有一种纯粹的、被无数杀伐之术锻造到极致的“斩”。

    谭行握刀。

    血浮屠与武斗虚影的光刃合一,刀锋抵上吞星颈部的瞬间,吞星瞳孔骤缩。

    祂想张口吞噬,可吞噬漩涡已碎;

    祂想抬手格挡,可双臂早就破碎;

    祂想动用体内仅存的本源之力防御,可那些本源在方才的爆炸中被震成了散乱的光雾。

    此刻的吞星,祂只能看着。

    看着那柄刀从祂颈部的裂纹正中切进去,像一柄烧红的铁刀切入冻裂的琥珀,发出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咔。

    刀刃过颈,毫无滞涩。

    吞星的头颅沿着光滑的断面滑落,在半空中翻转半圈。

    那颗黑曜石般的头颅上,碎裂的神瞳深处竟还残存着一丝未来得及散尽的意识......祂看见了自己的无头躯体,看见双膝正在弯曲,即将跪倒在那片染血的石板上。

    但头颅尚未触地。

    一只满是血污与伤口的手掌已经横空探来,五指猛地扣紧,指节几乎嵌入吞星的颅骨断面。

    暗色雾气从断面嗤嗤溢出,像毒蛇般噬咬着他的手背,皮肉瞬间焦黑翻卷,滋滋作响,空气中炸开一股焦臭味。

    谭行眉头都没动一下。

    余波仍在翻滚,暗色碎片暴雨般撞向他身后的武斗虚影......那道虚影通体流转杀伐之象,刀枪剑戟的铭纹层层亮起,碎片触之即碎,绞成齑粉,半点近不得身。

    吞星的无头躯体终于跪了下去。

    双膝砸进石板,碎屑四溅。

    颈部的断面像一口枯竭的井,黑雾汩汩冒出,神躯仍在震颤,摇摇欲坠,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谭行一脚踩在祂的脊椎上,将残躯彻底踏进碎石之中。

    石板龟裂下陷,蛛网状的裂纹以他脚底为中心蔓延八方,吞星的神躯嵌进凹坑,像一尊倒塌的神像被踏进了泥土里。

    他缓缓低头,目光穿透猩红的血雾,与掌中那颗头颅里正在熄灭的眼瞳对视。

    那双碎裂的神瞳里还剩一簇火。

    不甘、愤怒、无法置信。

    残存的意识像油尽灯枯的残烛,嘴唇翕动着,试图挤出最后一句狠话,一句诅咒,一句哪怕死后也要刻进他命里的恶毒烙印......

    谭行他就那么盯着那颗头颅。

    一息。

    两息。

    直到那簇火彻底暗下去,灰败,空洞,再没有半点回光。

    吞星弥撒......这尊在异域被星灵异族供奉千年的原初侍神......陨落了。

    谭行五指收紧,攥住颅骨,举过头顶。

    暗雾残留在掌心灼烧血肉,滋滋作响,皮肉翻卷,白骨隐现。

    他没松手,甚至没皱一下眉。

    那种痛,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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