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撑过去,他的武道根基将被彻底重塑,从此以那股力量为根,再非凡俗之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可如果他撑不过去,就是经脉尽碎、神魂崩解,神仙难救。”

    张玄真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牙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从鼻子里喷出一口粗气。

    “行了,都听见了!别他娘的围着发呆了,该干嘛干嘛去!谭狗命硬得很,吞星都让他砍了脑袋,这点破事儿还能把他怎么着?”

    他说完转身,朝阵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

    “苏轮!你带一半人留在这儿护着,其他人跟我走.....那些星灵杂碎还在跑呢,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片战场!”

    张玄真的声音像一道炸雷滚过。

    他提着雷纹古剑,朝东边迈步,靴底踩碎一截星灵断臂,骨茬戳穿鞋底的胶层,他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众人的耳麦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星墓战场所有战斗序列,全体听令!”

    远处正在追击的战士纷纷动作微微一顿,炮火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通讯频道里嘎吱一声电流杂音,然后林东的声音在每一台终端里炸开:

    “星灵异族,一个不留!”

    “灭族!”

    这两个字像两发重炮轰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短暂的沉默之后,通讯频道里炸开了锅,喊杀声骤然拔高了一整个量级。

    那些正在奔逃的星灵异族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吼声.....虽然它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那种声音里的决绝和杀意,不需要翻译也能明白。

    跑得更快了。

    但联邦的战士更快。

    一队六人编组的轻装突击小组从侧翼抄了过去,领头的士兵扛着一具单兵等离子喷射器,在奔跑中调整着炮口角度。

    前方大约八十步外,一队星灵溃兵正挤成团朝裂谷方向逃窜,背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紫色的光,像一群惊慌失措的甲虫。

    “左前方,仰角十五,射程八十。”

    “收到。”

    等离子灵能炮口亮起一团炽白的光,然后一道笔直的光柱射出去,贯穿了那队溃兵最中间那个的胸腔,等离子束的高温把甲胄和血肉同时气化,余波向外扩散,将旁边的三名星灵掀翻在地。

    冲在最前面的联邦战士已经杀到,刺刀捅穿了一个挣扎着爬起来的星灵喉管,动作快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而战场中央,那道由黄金一代围成的圆阵依然纹丝不动地立着。

    谭行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双目紧闭,面皮上青筋暴突,汗水混着血水从眉弓淌下,在下巴尖聚成滴又砸落。

    他的呼吸已经从粗重变得急促而浅,胸腔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像一架被拉到极限的风箱。

    但他体内的变化,正在以一种他自己也无法完全感知的方式,悄然发生着。

    最开始是那股他在角斗场中拼命抓住的力量.....

    他只隐约感知到那是一种高于寻常真元的、近乎根源性的东西,甚至来不及给它取名.....在识海中翻涌。

    那股力量像一头被放出了笼子的凶兽,在谭行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它太强了,强到谭行现在的天人境体魄根本承载不住.....这股力量本应属于更高层次的武道境界,而谭行现在才刚攀上天人境的巅峰,中间还隔着整个“武道真丹“境。

    就像一个孩子扛着一座山,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骨头嘎嘎作响的声音。

    但这头凶兽在撞碎了谭行七条经脉之后,忽然放缓了速度。

    它开始盘旋、沉降,像一只在寻找巢穴的鹰收起了翅膀,缓缓落进谭行的丹田深处。

    那里,原本盘踞着一柄血刃。

    那是谭行天人合一时的武道法相.....血刃天人法相,一柄由归墟真元和血煞之气交融淬炼而成的猩红刀刃,锋利、暴烈、悍不畏死。

    那股力量落进丹田之后,碰上了那柄血刃。

    然后它没有破坏它,而是像融化的铁水浇进了模子里一样,一点一点地包裹住了那柄血刃,渗透进它的每一寸纹路。

    血刃在那股力量的浸染下开始膨胀、变形、崩解又重塑,猩红的颜色像墨滴进水里一样向四面八方晕开,把整个丹田染成一片浓烈的赤色。

    那片赤色越来越浓,越来越稠,最后变成了一片.....

    血海。

    无尽的血海。

    谭行的丹田之内,那柄血刃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汪洋,海水翻滚、沸腾、卷起滔天巨浪。

    而浪头之上,无数幻象在沉浮、厮杀、交错.....刀光、剑影、雷火、冰霜、枪炮、幻术、音律、乃至远古巨兽用獠牙撕咬猎物的残暴画面、洪荒部落血肉横飞的战争景象……

    一切他此生所见、所感、所战的杀伐之象,此刻尽数在这片血海中翻涌不息。

    与此同时,谭行体内的归墟罡气也在变化。

    那股缠绕他经脉多年的归墟真元,此刻被血海冲刷、淘洗、淬炼,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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