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每月放你回来上课,战区专机接送。”

    “那就这么说定了。”

    禹梦察觉到谭行的动作,若无其事的端起杯子:

    “敬我们即将开工的训练系统。”

    三只马克杯碰在一起,榛果拿铁晃了晃,漾开一圈奶泡。

    气氛刚刚松快下来,门铃又响了。

    铃铛响了第三声。

    来人大步跨进来,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休闲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银灰色腕表,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一种常年浸泡在恭维和追捧里养出来的矜贵。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衣冠楚楚的年轻人,一进门目光就直直钉在了靠窗这一桌......准确地说,钉在了禹梦身上。

    “禹梦。”

    白西装男走过来,语气热络:

    “我打你电话没接,问你室友说你出来了。怎么,在这儿跟朋友喝咖啡呢?”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终于越过禹梦的肩膀落在谭行身上......深蓝色军服,肩章上的金星,臂章上“东部战区巡游序列”几个烫金字。

    他眼神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从容,嘴角挂着一抹矜贵的笑:

    “东部战区的长官?幸会。我叫陆承安,联邦军务总司后勤装备处,陆正源是我父亲。”

    陆正源。

    这三个字被他说出来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骄傲。

    然而谭行没动。

    他就那么坐着,后背靠在卡座软垫上,右手还搁在马克杯上,榛果拿铁的热气在他面前氤氲成一团模糊的白雾。

    他看着陆承安,那目光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就只是......不耐烦。

    “有事?”

    陆承安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

    他习惯了报出父亲的名字之后对方脸上出现的变化......无论是客气、忌惮还是讨好,总归要有点反应。

    可眼前这个军官,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压住心头那点不快,懒得理会谭行,转而看向禹梦,语气柔和了几分:

    “过两天有个晚宴,我爸也在,我寻思着你要是没事,可以一起来。你研究的方向,我跟我爸提过,他觉得很有前景。”

    禹梦没看他。

    她低头用吸管搅着杯子里残余的奶泡,声音平平淡淡:

    “不去。那天约了导师改论文。”

    陆承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他反应很快,立马换上了一副体贴入微的关切模样:

    “改论文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你这段时间太累了,该出来透透气……”

    “我说了不去。”

    禹梦抬起头,视线终于从杯子里移开,落在陆承安脸上,语气还是平,但眼底那层不耐烦已经明显到瞎子都看得见:

    “陆承安,咱俩没那么熟。”

    空气安静了。

    陆承安身后那两个同伴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有些尴尬。

    店里的零星顾客也偷偷往这边瞟。

    陆承安脸上的笑意维持了两秒,然后像被太阳晒化的雪糕一样慢慢塌了下来。

    他嘴角抽了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禹梦,你这就有点不给面子了吧?”

    “兄弟。”

    谭行开口了。

    他依然坐着,依然没动,但声音里那点懒散不知何时已经褪尽,换上了一种冷意:

    “禹梦说了不去。”

    陆承安猛地转过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心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然而陆承安被那两个同伴看着,被店里零星的顾客偷瞄着,面子上挂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又低又疾:

    “这位长官,我跟禹梦之间的事,是我跟她私人的交情......”

    谭行打断了他:“你是她什么人?”

    “我......”

    “她男朋友?她哥?她家里长辈?”

    谭行一个一个问过去,语气不疾不徐,像在数人头:

    “都不是。”

    他放下马克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哒”一声,那声响不大,却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店里格外清晰:

    “那就是外人。外人就别掺和别人的事。你说对不对?”

    陆承安的脸色从白转红又转青,他想说什么,嘴张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身后那两个同伴其中一个盯着谭行的脸看了几秒,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低头在手环终端上划了两下,忽然面色大变,猛地扯住陆承安的手臂,凑到他耳边低声急道:

    “承安,走!赶紧走!别......”

    陆承安猛地甩开那只手,目光死死钉在谭行脸上,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可谭行已经转过头去,端起榛果拿铁又喝了一口,那神态自然得像刚打发完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陆承安站了三秒,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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