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老板半个身子探出柜台,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鸡毛掸子。

    街对面修鞋的老头摘下老花镜,镜腿悬在半空忘了合上。

    然后那辆车就出现了。

    纯黑色,车身线条硬得像用刀劈出来的,棱是棱角是角,缓缓碾过老街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

    车头那道银色的龟蛇纹徽标被晨光一照,层层叠叠亮起来,刺得人眼皮直跳。

    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因为周围太安静,传得格外清楚:

    “玄、玄武重工?这车……得七位数往上吧?来咱这条破街?”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扇缓缓打开的车门上。

    先落地的是一只黑色高跟鞋,鞋跟磕在青石板上,紧接着于莎莎整个人从车里出来,晨光正好迎面泼在她身上,她微微眯了一下眼,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

    那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肩线收得恰到好处,腰身掐出一把干练的弧度。

    左胸前那枚玄武重工的总裁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发髻挽得一丝不乱,脖颈修长,下颌微抬,整个人站在那条烟火气熏了三十年的老街上,像一把淬了寒光的刀插进棉花堆里。

    格格不入。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安静了两秒。

    然后整条街炸了。

    "于.......于莎莎?!玄武重工那个于莎莎?!"

    "她怎么跑这儿来了?!她不是身家几十个亿吗?!"

    "我的天,来大人物了!她来找谁的?!"

    杂货铺老板娘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铜铃大:"这女孩是玄武重工总裁?她不是白姐家那个隔三差五来蹭饭的侄女?她是玄武重工的总裁?!"

    卖菜大娘拎着半捆葱,手抖得葱叶子直颤:"前几回来穿个针织衫坐门口剥蒜,我还当她是个普通上班的!"

    修鞋老头把老花镜戴上又摘下,反复三遍,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那姑娘来这条街少说二十回了,每回都帮白姐擦桌子洗碗……玄武重工的总裁给人洗碗?!"

    "你懂什么!"

    杂货铺老板终于把鸡毛掸子放下来,压低声音:

    "人家那叫低调!上回来穿运动鞋,蹲在路边逗猫,谁知道是这尊大佛!"

    街坊们嗡嗡地议论,所有目光都钉在那扇百味土菜馆的木门上。

    于莎莎对身后的炸锅视若无睹。

    她站在车边,目光扫过百味土菜馆那块招牌,看到门缝里飘出来的卤肉香气把木门框都沁得油亮,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看懂的弧度。

    身后的司机从后备箱拎出两个礼盒,红木色的包装,面上压着玄武重工的暗纹,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但一看就知道异常名贵。

    于莎莎接过来,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推开了土菜馆的门。

    门轴吱呀一声响,灶台上的热气迎面扑过来,裹着卤香、面香、葱油香,还有那种只有老馆子才有的、混着木头和油烟味的暖烘烘的气息。

    于莎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妈!蔡姨!”

    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子干练劲儿,可尾音往上翘了一点,听起来像撒娇:

    “我来啦!”

    灶台后面,白婷刚把洗好的碗码进柜子里,闻声转过身。

    目光落在于莎莎身上,从她一丝不苟的发髻看到她胸前那枚闪得晃眼的徽章,再看到她手里那俩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盒,上下一扫,笑了。

    “哟,这是哪家的女总裁走错门了?”

    白婷把湿抹布往台面上一拍,双手叉腰:

    “我这儿可没有西餐红酒,只有卤牛肉配手擀面。”

    于莎莎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一身冷冽锋利的总裁气场瞬间裂开一道缝,缝里露出的是少女才有的娇憨。

    她往前凑了半步,眼尾弯弯的:

    "妈.......您这话说的,我就不能回来吃碗面?我馋您那口卤汤馋了一礼拜了。"

    她拎着礼盒走到灶台边,往台面上一搁,轻轻推过去,指尖在红木盒面上敲了两下:

    "给您和蔡姨带了点东西。上回不是说您膝盖疼吗?我记着呢。这里头是两盒暖贴,我家医疗团队自己研发的,恒温发热,比市面上的耐用。您试试,管用的话我再让人送。"

    白婷看着那俩礼盒,没伸手接。

    她的目光落在于莎莎胸前那枚徽章上,停了两息。

    阳光下银光冷冽,玄武重工四个字刻在底下,小得几乎看不见,可白婷知道那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她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姑娘.......

    这些年时不时就跑回来陪她吃饭、陪她聊天的姑娘,逢年过节从不落空的姑娘,上次来的时候还穿着普通针织衫、袖口蹭了面粉帮她揉面的姑娘。

    如今一身笔挺西装站在她面前,眉宇间多了几分杀伐决断的锐气,可眼底那点热乎劲儿,和当年第一次跟着她大哥来她家、局促地站在门口喊"阿姨好"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点没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