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问出口,周围世界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掐断了。

    谭行怔了一瞬。

    就在听到那句软乎乎的“你有没想我呀“时,眼底那股子凶悍和漫不经心全散了,换成了一汪又深又烫的东西。

    他往前一步,二话没说,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骨子里那股子说干就干的疯劲儿。

    野花被夹在两人中间,被压得叶子都歪了,于莎莎轻“呀“了一声,却没躲,反而顺势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谭行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收紧,闻着她发间那股清浅的香气,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却沉得像个承诺:

    “想。好想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愧疚和笨拙:

    “天天想。拔花的时候想,站这儿等的时候想,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在想。“

    于莎莎在他怀里闷笑了一声,肩膀轻轻颤了颤:

    “你还会睡不着?“

    “废话!一想到要见到你,我能睡着才怪了。“

    白婷和蔡红英在旁边并排站着,两人对视一眼,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了。

    蔡红英压低声音,语气笃定:“这事儿成了。“

    白婷端着架子,竭力想摆出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淡然,但嘴角翘起的弧度出卖了她:

    “那还用你说。“

    林东拖着行李箱,斜倚在晨光里,看着不远处那俩抱成一团的人影,鼻腔里挤出个不屑的轻哼。

    “切,恋爱?狗都不谈,一个人自由自在不爽吗?”

    但嘴角随即一勾,又从嗓子眼里碾出一句自言自语:

    “人间富贵花配荒野疯狗,还真他娘的挺搭。”

    北疆的晨光正一寸寸从地平线漫上来,干冽的风裹着草木腥气,擦着停机坪的柏油地面卷过去。

    于莎莎从谭行怀里挣出来,发丝凌乱,耳根烧着一片薄红。

    她低头看看怀里那束野花......被挤得茎秆歪斜,可每一朵都倔强地支棱着脑袋。

    忽然伸手摘下一朵紫色的小花,踮脚,别进谭行夹克胸前的口袋。

    “别弄丢了。”

    她说。

    眼底有光,碎金似的。

    谭行低头,愣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又傻又张扬,像条得了骨头的野狗:

    “丢不了。谁动我跟谁急。”

    白婷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转过头冲蔡红英一挑眉......那眼神分明是:看见没?我儿媳妇,稳了。

    蔡红英回了个“服了”的眼神,嘴角压都压不住。

    禹梦站在人群最边上,手机在兜里攥得发烫。她看着那朵紫花从于莎莎手里落进谭行胸前的口袋,看着谭行低头傻乐的样子,看着于莎莎耳尖那抹红......然后她别开眼,望向远处正烧成金红色的天际线。

    北疆的天真高啊。

    高到让人觉得自己那点心思落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随即她弯了弯嘴角,笑淡得像晨雾,只有自己知道它存在过。

    白婷看着腻歪的两人,忽然笑出声:

    “别抱了!要抱回去抱,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于莎莎脸色一红。

    谭行挠了挠后脑勺,眼底那点歉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低头看看于莎莎怀里的花,又抬头看看母亲和蔡姨,声音压低了三分:

    “妈,莎莎,蔡姨,对不住。我和林东还得在这儿等慕容玄他们......北疆大典的航班前后脚落地,我得接着。

    让禹梦送你们过去,我这边一完事立马赶过去。”

    说完,看向白婷,又补了一句,语气里的愧意实打实:

    “妈,对不住。”

    白婷脸上的笑纹漾开了,她抬手拍了儿子胳膊一巴掌:

    “行了行了!正事要紧。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跟我说对不起了?去去去,忙你的。我和你蔡姨又不是老得走不动路!”

    蔡红英也笑:“就是,还有莎莎呢,你瞎操什么心。”

    于莎莎抱着花,仰头看了谭行一瞬,随即弯了弯眉眼,声音软得像北疆晨风里化开的一捧蜜:

    “公事要紧。妈和蔡姨有我呢。”

    她低头,指尖在那片被压歪的紫色花瓣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谭行的肩,落在人群边缘的禹梦身上。

    四目相对。于莎莎看见了禹梦眼底那层薄薄的疲惫,也看见了她嘴角那个始终没真正抵达眼底的笑。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她没有迟疑,抱着花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禹梦面前,大方地伸出右手......五指舒展,掌心朝上,姿态从容坦荡。

    “你好,我叫于莎莎,谭行的未婚妻。”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晨起赶路后微哑的柔和,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禹梦愣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然后抬起右手,握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