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八卦这事儿,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修了多少年也压不住。

    蒋门神压根没在意那些竖得跟雷达似的耳朵,嘴角那点弧度甚至比刚才还深了半分,瓮声瓮气地开口:

    "她跟着军宣部的小型飞梭走,估摸着直接去了北疆重建大典那边,提前打前站。"

    说这话时,他眼底那点光变了......像一座铁塔底下被风吹开一道缝隙,透出一层谁也说不上来的温度。

    他两米出头的块头杵在北疆的日头底下,粗粝的轮廓被那层光柔和了一线,硬生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

    谭行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

    "门神,你是真脱胎换骨了。以前你脑子里除了拳头就是训练,小乐那时候在景澜天天守着你,你愣是连头都没回过一次。人家追你追得整个北疆所有高中人尽皆知,就你一个人蒙在鼓里。"

    蒋门神沉默了两秒,偏头看向谭行,目光平静,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

    "是啊。我变了。大伙儿都变了。"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谭行的肩头,落在前头那些互相推搡、骂骂咧咧往前走的背影上。

    "人总得成长。以前觉得练拳打邪祟是顶天立地的大事,后来才整明白……拳头硬了,身边空荡荡的,打赢了也不知道跟谁说去。小乐她那么对我,我要是再不长进,那真成畜生了。"

    这话说得平平实实,没半点煽情的调子,就跟说"今天食堂吃肉"一样随意。

    可谭行听进去了。

    他顺着蒋门神的目光往前看......

    前方,卓胜正跟狄飞走并排,不知道聊到哪出,狄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卓胜偶尔点头,偶尔插一嘴,紧接着狄飞又是一串脏话飙出来。

    卓婉清挽着崔翎的胳膊,两人挨得极近。卓婉清偏头说着什么,崔翎听得认真,时不时笑一声,那笑声被风切成碎片,零零散散地飘回来,轻得像北疆杨树梢头的絮。

    更前头,雷炎坤正把瓜子往嘴里倒,谷厉轩不知道啥时候又凑过去了,两人并肩走着,谷厉轩手里的烟灭了又点、点了又灭。

    慕容玄走在队伍最前头,脚步不快不慢,可那背影透着一种松弛的稳当,像一艘终于泊了岸的船。

    ......

    谭行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收进眼底。

    胸口那团热意猛地撞上来,滚烫滚烫地堵在嗓子眼底下,又被他连同一口北疆干冽的风一起咽了回去。

    "是啊。"

    他低声应了一句,像在接蒋门神的话,又像在跟自个儿说:

    "都变了。"

    "我们都成长了,都变了!"

    蒋门神没接话。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靴子踏在新铺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整齐而有节奏的沙沙声。

    前头的喧闹还在继续。

    张玄真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浑话,被谷厉轩一脚踹在屁股上,踉跄了两步又站稳,回头骂骂咧咧地追上去要踹回来。

    卓胜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卓婉清也偏头扫了一眼,嘴角那弯弧度又深了几分。

    北疆的风从旷野上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带着新翻的泥土气息和远处楼宇工地上还没散尽的石灰味儿。

    风从杨树梢头钻过去,把叶子翻成一片银白的碎光。阳光从头顶直直砸下来,铺在每个人的肩头上,金灿灿的,烫得发亮。

    队伍沿着水泥路拐过一道缓弯,前方驻地的轮廓从杨树林的缝隙里豁然露了出来......

    灰白色的围墙,墙头架着崭新的电网和监控阵列。

    大门敞着,门边立着一块新做的铭牌,上面原本刻着"北疆军事驻防区"五个大字,底下一行小字标注了落成日期,可边角已经磨得有些斑驳了。

    远远的,空港北门那儿,一辆大巴早就候着了。

    车身挂着横幅,上面"欢迎归乡"四个金色大字在日光底下晃得耀眼。

    像是在等他们,等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