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好“字,比什么嘉奖令都好使。

    一帮在外面刀山血海里滚过来、把生死当饭吃的年轻人,被朱麟一句话夸得跟毛头小子似的,一个个挺胸抬头,眼睛放光。

    张玄真也不骂卓胜了,荆夜也不翻白眼了,连角落里嗑瓜子的谷厉轩都咧嘴笑出两排白牙。

    慕容玄更是咧着嘴拍胸脯嚷,再也没有平时在外人面前冷着一张脸的装逼样:

    “麟哥夸我了!听见没?麟哥夸我了!“

    谭行站在人群外头,看这帮人吹得天花乱坠,忍不住嘴角往上翘。

    他刚迈出一步想凑过去吹牛逼....被林东一把拽住了胳膊肘。

    谭行一愣,转头看去。

    林东冲他使了个眼色,没说话,手上使了把劲儿,把他往门口带。

    谭行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走了两步。

    到门口一看,叶开早就靠在那儿了,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一种“你赶紧看看有好戏“的笑,下巴朝门外走廊努了努。

    谭行顺着他的目光往外一探....

    走廊尽头,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蒋门神靠在墙上,两米多高的魁梧身子像一堵城墙,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怀里,乐妙筠一米七的个子被衬得格外娇小,整个人陷在他宽厚的臂弯里,脑袋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抖。

    蒋门神此刻笨拙地抬起来,轻轻搁在她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摸着,像是在哄一只受伤的小兽。

    他低着头,嘴巴贴在她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轻得隔老远根本听不清,可他那张向来板得跟铁块似的脸,此刻柔和得吓人。

    乐妙筠在他怀里蹭了蹭,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不重,更像是撒娇。

    谭行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那一幕。

    他认识蒋门神太久了。

    那家伙在战场上是个什么德行?战斗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浑身浴血还咧着嘴笑,喊“再来!“喊得跟过年似的。

    可此刻那个两米多高的硬汉,把一米七的姑娘圈在怀里,像是圈着什么比命还贵重的东西。

    谭行喉头动了动,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扭头想跟林东和叶开说什么,结果发现那俩货一个抬头看天花板,一个低头看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嘴角却一个比一个翘得高。

    谭行“啧“了一声,压低嗓门骂了一句:

    “你俩早就知道?“

    林东“嗯哼“一声。

    叶开慢悠悠地补刀:

    “你可别出去说,门神这人脸皮薄,要是知道被我们撞见了,怕不得羞死....毕竟他可没有你的厚脸皮。“

    谭行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蒋门神已经松开了些,正低着头拿大拇指粗笨地替乐妙筠擦眼泪,擦得乐妙筠自己都笑了,抬手拍开他的手,又笑着把他的手掌攥住。

    谭行收回目光,冲林东和叶开一扬下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走,回去。别打扰他们。“

    三个人悄无声息地退回去,把门带上。

    休息室里,慕容玄还在那儿拍着大腿吹他砍了多少只邪祟,荆夜和张玄真又吵起来了....一个说自己的匕法狠,一个说自己的雷法快。

    马乙雄在角落里嗑瓜子看热闹,谷厉轩凑过去跟他抢瓜子,卓胜依然端着茶杯稳如泰山。

    朱麟坐在中间,挨个“好“过去,脸上的笑意从始至终没落下来过。

    谭行回到人群里,接过马乙雄递过来的一把瓜子,嘎嘣咬开一颗,嘴里叨咕了一句:

    “今儿这日子,真他妈好。“

    声音不大,混在满屋的吵闹里,谁都没听见。

    除了他自己。

    .....

    鸟巢后台的喧嚣热闹还裹着温馨和笑声,而万万里之外的长城东部战区,蜃域边境,却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的空气不再是草木与泥土的清冽,而是黏腻的、像是千年腐沼里冒上来的阴冷潮湿,钻进鼻腔里都带着一股铁锈似的腥甜。

    月光照不进蜃域,那层灰蒙蒙的瘴气终年不散,把远处的山影吞得只剩模糊的轮廓,像一头潜伏在黑暗里的巨兽。

    乱石滩上,谭虎单膝跪地。

    他右手还攥着那只泣灵异族的脖子....那玩意儿浑身灰黑,表皮滑腻得像裹了层油膜,触感恶心,但谭虎的手稳得像铁钳。

    他手腕猛地一拧,一百八十度,颈椎"咔嚓"一声碎成几截,那异族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歪成个诡异的弧度,软塌塌地耷拉下去。

    谭虎松开手,尸体"噗通"栽进泥里,连血都没溅出来。

    他抬眼扫了一圈。

    乱石滩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全是异族斥候。

    这支满编斥候小队运气太差,在蜃域边缘撞上了谭虎带领的裂地猛虎的巡逻队。

    双方一照面,谭虎只说了两个字:"干tā • mā • 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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