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朝墓园西侧努努嘴,下巴上的胡茬被光映得发亮:

    “绕过那排柏树,翻过矮墙就是。墙外土路直通苍梧岭脚。”

    谭行笑了一声:“那我走了。下回来给您带两瓶好的。”

    老张一摆手,手背青筋隆起来:

    “别带好的,就带烧刀子。我喝了一辈子,换别的没味儿。”

    谭行点头,绕树翻墙。

    矮墙不高,他一撑就过去了,落地时靴子在土路上踩出两个深印。

    晨光已经高了,从他背后打过来,把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柄淬了火的刀,往苍梧岭方向直直劈过去,像是满山墓碑的影子都跟在他背后,一道往远处走。

    他御空而起,朝来路飞去。

    这一次飞得极快,风声灌满耳廓,把身后的沉默和山鸣都甩在云下。

    老张还立在保安亭门口,手里捏着搪瓷缸子,望着天边那个越来越小的影子。

    他嘴唇抖了抖,声音沙得像碎石磨铁:

    “谭公……你儿子,出息了。你有个好儿子。”

    他低头,把缸子里剩的那口酒泼在地上。

    酒液渗进墓园门口的石缝里,朝阳一照,泛出一层淡金色的光,亮得扎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