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行与薛怀在战场中央分开,各朝一方。

    薛怀带着残存的两名王卫统领纵身跃入最近的一处集团军阵地,接管了溃散边缘的第三集团军左翼防线;

    而谭行则裹着一身尚未散尽的苍白烈焰,朝着巡游序列战阵的中央大旗方向疾掠而去。

    脚下腐土在灭法之力灼烧下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暗绿色的邪能残余像枯叶被秋风卷扫,在谭行身周翻卷着退散。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沿途数头试图拦截的腐壤异族还没看清他的轮廓,便已被身周翻涌的苍白火浪灼成焦炭。

    半柱香之后,他看到了巡游序列的猩红旗帜。

    五万多名巡游精锐在腐壤荒原中部铺成一道宽逾数里的赤红锋线,如同一把被反复锻打淬火的刀刃,正在寸寸碾碎前方翻涌的腐壤异族军阵。

    苏轮斩龙之刃上的寒光在锋线最前方炸成一圈圈的银色涟漪,每一刀落下都有三五头腐壤异族被拦腰斩断,暗绿色的污血溅了他满头满脸。

    完颜拈花则如同一道无声的鬼影在锋线侧翼穿梭,铉月刀划过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腐壤刺客颈侧时,干净利落得像在割稻。

    辛羿与石玉杰分居锋线中后两端,一个以贯日神眼穿透层层邪能雾霭,为前方指引最薄弱的突破口;

    一个在后压阵,将那些从地底钻出的漏网之鱼一个接一个钉回土里。

    谭行奔至阵前的瞬间,苏轮第一个察觉到了。

    斩龙之刃横斩逼退面前三头腐壤巨兽后,苏轮猛地偏头,目光越过层层翻涌的暗绿雾霭,落在那个正从侧翼破开战场疾掠而来的猩红身影上。

    "谭狗!"

    苏轮猛地吼了一嗓子,斩龙之刃回手往肩头一架,满脸绿血笑得咧开嘴:

    "你他妈终来了!"

    完颜拈花从侧翼无声掠回,铉月刀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刀尖朝谭行方向微微一点,面色依旧冷厉,但眼底那层压着的凝重散了三分:

    "解决了?"

    谭行在阵前一丈处站定,血浮屠往身侧地面轻轻一顿,苍白烈焰沿着刃身一收一放,将脚边蠕动着的残存邪能烧成白烟。他说话的语气很平:

    "哈兰斯和狄兰迪被我宰了。乌都尔被薛大哥带的两个统领联手斩了。三尊全灭,溃壤的领域之力已经崩了。"

    阵中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沉闷的欢呼声。

    五万巡游精锐同时发力,真元与气血如沸水般翻涌向前,将锋线又往前压了百丈。

    暗绿色的腐壤异族阵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缩、剥落、崩解。

    苏轮兴奋得一刀横削,将面前三头扑上来的腐壤异族斩成六段:

    "妈的,两个祭祀都让你给宰了?老子还在纳闷怎么那些诡异诅咒忽然全消了!"

    谭行没接话。

    他深吸一口气,苍白的灭法之力沿着脊椎向上攀升,在双目之中亮起两点灼白。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巡游序列锋线的最前方,猩红战甲上翻涌的苍白烈焰在暗绿色的战场上格外刺目。

    "苏轮左翼,拈花右翼,辛羿居中策应,石玉杰后阵压住。巡游序列变阵,以我为箭头,凿穿。"

    他声音不大,裹着真元送入每一个巡游战士耳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要再留手,腐壤异族的上层指挥链已经崩了,剩下的只是一盘散沙。"

    "凿穿!"

    五万多道声音同时炸开,真元与气血骤然拔高,猩红锋线在下一瞬猛地收窄,从宽逾数里的横面骤然压缩成一道两里宽的锥形箭头,谭行立在箭头最尖端,身后五人呈锋矢阵型依次排开,再往后是层层叠叠的巡游精锐。

    苍白的灭法之火在谭行周身翻涌而出,像一条白焰铺成的道路,沿着箭头直直向前延伸。

    谭行抬脚,踩下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迈出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加速,血浮屠横拖在身侧,苍白的刀芒在刃口上凝聚如实质,拖出一道灼白的轨迹,像一柄被烧红的铁犁划开腐壤。

    他冲入腐壤异族阵线的那一刻,第一个接触的异族甚至没来得及张开嘴,苍白刀芒已从它的左肩划到右胯,整个躯体像被烧穿纸页一样分为两截。

    第二个,第三个。

    谭行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减速。血浮屠在他手中翻飞如一条白焰巨蟒,每一刀劈出都有数头腐壤异族被斩开、焚化、蒸发。那些暗绿色的邪能护罩在苍白烈焰面前薄如蝉翼,一触即溃,火光沿着刃口划过之处烧出一道焦黑的残痕。

    他身后,苏轮斩龙之刃瘟疫绿光大盛,一刀将左侧合围上来的腐壤异族劈得人仰马翻,杀到兴起仰头大笑。

    完颜拈花铉月刀无声游走于右侧,刀锋过处血线横飞,没有一头异族能突破到他身前三尺。

    辛羿贯日神眼中金光连闪,将前方那些试图积攒邪能释放远程诅咒的异族一个接一个标出来,身后的巡游精锐在石玉杰的调度下集火清理。

    五万多人,阵形不散,一步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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