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箭头从腐壤异族阵线的中部硬生生凿了进去。

    一开始那些异族还在嘶吼、扑击、试图用数量填平这道溃口,可当它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邪能诅咒在那道苍白的火线上毫无作用、近身搏杀又扛不住巡游精锐的碾压时,阵脚便如雪崩般不可遏制地垮塌了。

    暗绿色的阵线从被凿穿的那一点开始向两侧龟裂,大片的腐壤异族尖叫着后退、溃散、被追上、被斩倒,暗绿色的污血在腐壤上汇成一条条粘稠的溪流。

    谭行冲在最前,一路斩落无数簇拥的腐壤异族,战甲上暗绿色的血迹被灭法之火蒸发成缕缕白烟,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功夫都没有。

    两侧的景象如飞掠般的影像不断后退,那些异族军阵如今像剥落的泥墙一般成片成片倾颓。

    他凿穿了第三道阵线时,前方骤然开阔。

    腐壤荒原核心区域已经在望,那片常年笼罩在暗绿邪能雾霭中的区域此刻雾霭稀薄了大半,露出下方黑褐色的龟裂大地。

    远处,那道暗绿色的邪能光柱还在与赤金刀芒互相撕扯,在苍穹上炸开一圈又一圈的环形冲击波纹。

    苏轮一马当先从他身侧探出半个身子,斩龙之刃指向远方那片开阔地:

    "妈的,前面就是天王交战的核心区了!"

    谭行的血浮屠斜指向天,灭法之力沿着刀身猛然暴涨,苍白火光如狼烟般冲天而起:

    "推进!碾碎所有残余!"

    五万巡游精锐轰然应诺,猩红箭头没有任何停顿,直直朝腐壤荒原核心区碾了过去。

    与此同时,薛怀已经带着两名王卫统领接管了第三集团军左翼,他迅速重整了因三祭祀权柄侵蚀而阵脚微乱的防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溃散的腐壤异族残部围杀殆尽。

    另一侧,第四集团军的右翼在另一名赶到的王卫统领指挥下,已经完成了对一伙试图逃向腐壤深处的异族残军的包抄合围。

    百万人族大军如同被唤醒的钢铁巨兽,在腐壤荒原上铺展、合拢、绞杀,将原本还算齐整的腐壤异族防线撕扯成碎片,再一块一块碾成粉末。

    远处天穹之上,溃壤邪神的怒吼越发低沉、越发嘶哑,暗绿色的邪能光柱在三大天王的联手碾压下不断收缩、溃散。

    朱麟的凶虎刀每一记劈落都掀起赤金刀芒的海啸,霸拳天王的重拳如陨石坠地,感应天王的神光从虚空中不断射出,像一支支无形的箭矢精准地凿入溃壤本体的权柄核心。

    溃壤邪神的庞大身躯在三大天王的围攻下踉跄后退,身上腐烂的淤泥层层剥落,再生速度已经远远追不上崩解的速率。

    祂的咆哮中终于浸入了某种不可遏制的惊恐。

    四面八方的战场,祂所有的子嗣、所有的祭祀、所有的邪能节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人类大军逐个拔除、焚毁、清扫。

    那些曾经蔓延千里的腐化领域如今只剩下祂脚下最后一片方圆数里的残土。

    而三大天王的攻击一浪高过一浪,没有丝毫疲态。

    溃壤邪神在朱麟那记横贯天际的赤金刀芒劈落时,终于意识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祂要死了。

    直到现在,祂期待的支援依旧没有出现。

    那些和祂签下万变契约的四大邪神,竟然真的敢违背万变之主的权柄,没有前来支援。

    什么腐烂神国,什么不可战胜,什么永生不灭,在人类这三尊天王的碾压下,全部都只是可笑的虚妄。

    溃壤邪神那张腐烂到几乎坍塌的脸上,第一次涌出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而腐壤荒原上,谭行已经带着巡游序列碾进了核心区域边缘。

    他在奔跑中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远处天穹上那道正在被赤金刀芒与暗绿邪能反复撕扯的光柱,嘴角扯了一下。

    他知道,溃壤邪神的末日,就在眼前了。

    就在谭行带着巡游序列碾入核心区边缘时,头顶天穹骤然变了颜色。

    那道暗绿色的邪能光柱在三大天王接连不断的碾压下已经缩至不足百丈粗细,像一条被反复折断脊骨的巨蟒,每一次挣扎都带着垂死的痉挛。

    溃壤邪神庞大到几乎遮蔽半面天幕的身躯上,腐烂的淤泥层层剥落,露出下方焦黑干裂的类骨结构,暗绿色的脓血沿着裂缝不断渗出,又被赤金刀芒的高温蒸发成腥臭的雾。

    谭行脚下不停,血浮屠横斩竖劈清理着残存扑上来的腐壤异族,可他大半注意力已经锁在了天穹那场决战上。

    灭法之力在他双目中微微流转,将远处战场每一帧变化收入眼底。

    溃壤邪神踉跄后退三步,腐烂之躯不断重生。

    祂那张腐烂到近乎坍塌的脸扭曲成某种难以名状的表情,脓绿色的巨瞳中翻涌着恐惧、暴怒和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狰狞。

    "全知之神……"

    溃壤的声音沙哑如沙砾碾过朽木:

    "你骗我……"

    祂猛地回头,朝漆黑之地深处发出一声裹挟着腐烂权柄的咆哮,声浪横贯千里荒原,震得空气中残余的邪能雾霭层层炸裂:

    "疫潮!欢虐!欲魔!极乐!你们竟敢背弃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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