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每次杀邪神,就是这鸟样。"

    完颜拈花在旁边附和着点了点头,刀鞘轻轻磕了两下地面,眼神平静。

    石玉杰闻言,愣了三秒,脸上的焦急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崩溃:

    "操!这明显就是邪能啊!谭狗真的没事吗?!以前他偷偷摸摸的就算了,现在这么光明正大......"

    他猛地指向四周还在打扫战场的袍泽们,指向远处正在收拢阵列的联邦军阵,又指向那漫山遍野正在休整的集团军战士:

    "......现在整个战场的人都看见了!联邦...还有天王殿!不查吗!?那座角斗场,这血色煞气,这明显就是邪神那边的玩意啊!就没人管管?"

    完颜拈花闻言,叹了一口气,伸手指了指天穹之上。

    那里,一轮银月正悬浮于万丈高空,清冷月华如瀑垂落,笼罩着整片腐壤荒原。

    月光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盘膝而坐,身形如岳,衣袍猎猎。

    朱麟正闭目收束漫天月华,银白色的月光在他周身流转如河,将他整个人映得光华流转。

    他与月华交织缠绕,如水rǔ • jiāo 融。

    完颜拈花收回手,看着石玉杰,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你慢慢就会习惯"的从容:

    "查?查什么?天上的朱麟大哥,不也是在使用邪能权柄?"

    "安心啦。"

    他抱着刀,肩膀微微耸了耸,嘴角勾起一个笑:

    "只要能用来杀邪祟,管他妈是邪能还是真元?"

    "我人族有教无类,向来包容。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猫......就是好猫。"

    "力量途径有很多种,只要使用得当,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石玉杰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顺着完颜拈花的指尖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银月,又低头看了看谭行消失后留下的那根还在冒烟的半截烟头,最后看了看苏轮那张"你看我说了吧"的脸。

    他沉默了。

    苏轮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水壶递过去:

    "来一口?压压惊。"

    石玉杰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轮哈哈大笑,完颜拈花也弯了弯嘴角。

    矮坡上,风吹过那根半截香烟,烟灰轻轻抖落,散在碎石之间。

    远处,袍泽们的吆喝声和笑骂声还在继续,腐壤荒原的暮色渐渐下沉,一切照旧。

    仿佛刚才那道血色天幕、那座角斗场、那个被红光裹走的人……只是这战场上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只有石玉杰擦着呛出来的眼泪,又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那根烟,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感觉我加入的这个队伍,好像不太正常。”

    苏轮耳尖,回头眯眼笑:

    “现在才发现?”

    “晚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水壶,语气轻飘飘的:“以后会习惯的啦。”

    龚尊在旁边接了一句:

    “其实我们也好奇那角斗场一样的玩意儿是啥。但谭狗不说,我们也懒得问。”

    完颜拈花将刀收回鞘中,声音清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兄弟不说,我们就当不知道。”

    辛羿合上本子,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反正他命硬。”

    石玉杰:“……”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个队伍里唯一一个脑子正常的人。

    而此刻。

    被血煞之气层层裹住的谭行,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架失控的绞肉机里,耳边风声呼啸,血气灌满鼻腔,视野里只剩一片混沌的红。

    他眼睁睁看着那座熟悉的、巨大的、白骨垒砌的角斗场在眼前飞速放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一脸懵逼。

    真的,懵逼到连骂娘都忘了。

    以往都是他把别的邪祟拉进角斗场,1V1对掏,干净利落。

    今天怎么反过来了?他被什么东西给拽进来了?

    不对劲。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道武斗权柄在疯狂震颤,像一头发怒的猛兽被什么东西当脸抽了一巴掌,正在暴跳如雷地咆哮。

    可问题是......

    他真不知道是谁抽的。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夜祟开启的“神前死斗”和序列死斗压根不是一回事。

    这两者之间,有一条铁律。

    序列死斗,规则很简单:

    低序列可以挑战高序列,一层一层往上打,但高序列绝对不能主动向下挑战低序列。

    也就是说,强者不能欺压弱者,弱者想要上位,得凭本事一级一级砍上去。

    这是角斗场的底层秩序,向来如此。

    但神前死斗,完全是另一套玩法。

    它的规则只有一条......

    双方之中,必须有一方主动献祭自己的权柄,以神之名锚定赌约,开启死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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