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线后方的一处矮坡上,谭行正翘着二郎腿靠在一块半截石碑上,嘴角叼着根烟,烟雾被风扯成一条细线斜斜飘散。

    他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比划着,眉飞色舞地正跟苏轮几人吹着什么。

    苏轮蹲在旁边,手里拎着水壶,时不时仰头灌一口,然后咧嘴笑骂两句。

    龚尊盘腿坐在块石头上,一脸嫌弃地听着谭行吹逼,不时的撇撇嘴。

    完颜拈花坐在稍远处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怀里抱着那把刀,刀身如弯月,冷光流转。

    他垂着眼,手上布条一寸寸擦过刀锋,动作慢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充耳不闻那边的闹腾。

    辛羿蹲在石碑另一侧,照旧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沙沙地划拉。

    本子边缘卷得不成样,自从加入圣血天使小队,这已经是第四本了。

    石玉杰站在最外围,两手叉腰,眉心拧成一团,看着这几个货......一个吹牛不上税,一个灌水不嫌撑,一个擦刀不抬头,一个鬼画符不吭声,还有个全程翻白眼......

    活脱脱就像老年活动中心门口吹牛逼的大爷们。

    "……你们是不知道,那次我一个人冲进那三个邪神祭祀的包围圈,那叫一个凶险!"

    谭行吐了口烟圈,眼睛眯起来,语气里带着五分真三分吹两分嘚瑟:

    "要不是我去得早....直接干死一个!"

    他伸手比了个夸张的弧度,烟灰从指间簌簌落下。

    "薛环哥,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反正我最牛逼!!"

    苏轮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你他妈装个蛋啊!!"

    “武道真丹了不起啊!我们也快了!到时候也宰一个给你看看!”

    "快了?那就是没突破!"

    谭行理直气壮地一挥手,烟屁股在指间转了个圈:

    "反正你们现在都是弱鸡!"

    完颜拈花闻言,都被气笑了:

    "行!行!,你牛逼!你最牛逼!"

    谭行笑了一声,重新把烟叼回嘴里,正准备接着吹......

    忽然。

    他浑身猛地一震。

    像有一道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开,烟从唇间无声滑落,在半空旋转了两圈落下。

    他却浑然不觉,那双带着战后懒散的眼睛骤然凝固,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颤动。

    他听见了。

    冥冥之中,一道沉闷、古老、裹挟着血煞与癫狂战意的怒吼,像碾过千山万水,精准地砸进他的耳膜、他的颅骨、他的神魂深处......

    "谭行,吾在吾主角斗场等你!此战!不死不休!唯战唯胜!"

    声浪在他脑海里炸开。

    谭行面色一顿。

    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脸上浮起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懵逼、困惑。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一句,下一刻,天变了。

    腐壤荒原上空,那道刚刚消散不过片刻的猩红天幕,竟再次撕裂开来。

    血光如瀑倒灌而下,将整片灰黑色的天空染成一片浓稠的红。

    无数血煞之气自虚空裂缝中翻涌而出,像活物般汇聚成无数猩红的触手......

    然后精准地缠绕上谭行的四肢、腰腹、脖颈,将他整个人从矮坡上拔了起来。

    "操...搞什...."

    谭行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整个人便被血煞之气裹成了一个人形血茧,红光一闪......

    啪。

    人没了。

    原地只剩一根还在燃烧的半截香烟,在矮坡的碎石间冒着袅袅青烟。

    苏轮手里拎着水壶,保持着仰头灌水的姿势,嘴还张着,眼睛却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他看着谭行刚才坐着的那个位置,缓缓把酒壶放下来,吧嗒了一下嘴。

    完颜拈花抱着刀,挑了挑眉,然后把目光收回来,叹了口气,像是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

    只有石玉杰,愣了两息之后,猛地跳了起来。

    "卧槽!谭狗呢!那么大一只谭狗呢!"

    他两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焦急,最后直接一把拽住苏轮的胳膊:

    "大刀!你看不见吗!那么大一只谭狗!刚才还在那儿吹牛逼吹得唾沫横飞呢!"

    他指着那片空空如也的矮坡:

    "红光一闪,没了!没了啊!你们都不着急吗!"

    苏轮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把水壶重新拎起来,滋溜了一口,然后咂了咂嘴,露出一副"年轻人啊"的表情。

    "石头啊。"

    他拍了拍石玉杰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加入小队晚,有些东西你不懂......反正谭狗消失,只要有血色特效,就是他又去搞事了。"

    苏轮朝那片空地上努了努嘴,那根半截烟还在冒着烟,烟灰落在谭行刚才坐的那块石头上,整整齐齐。

    "放心,正常失踪现象。我们就在这等他出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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