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骨高墙上的血焰骤然拔高数丈,仿佛被这些咆哮声点燃了魂魄,成千上万颗空洞眼眶中同时迸射出更浓稠的猩红光束,整座斗场像一口煮沸的血锅。

    “杀!杀!杀!”

    “唯血!唯战!唯胜!”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战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谭行站在声浪中央,刀锋横于胸前,嘴角那抹笑意裂得更开了。

    他对面百丈之外,夜祟双爪垂于身侧,漆黑躯体微微颤抖.....祂亦是兴奋到骨缝都在发痒。

    祂缓缓闭上眼,仰面朝天,让那些战吼像滚烫的血浆一样灌入耳中,浸透祂的每一缕邪能。

    三息后,祂猛地睁开眼。

    那双黑眸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复杂的情绪,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渴望。

    然后祂和谭行几乎同时开口。

    “来!”

    “杀!”

    一个字,两道声音。一道低沉浑厚如地底岩浆翻涌,一道带着苍白烈焰的灼烫气息。

    两股气势在斗场中央轰然对撞,空气中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碎石腾空、血焰摇曳。

    谭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瞳孔深处映出对面那团翻涌的黑暗邪能,笑声粗粝得像砂纸擦过铁皮:

    “这才对味嘛。”

    夜祟的爪尖在身侧虚空划过,扯出三条焦黑的裂痕,声音沙哑含混,却带着近乎虔诚的狂热:

    “来吧!来吧!”

    祂猛然压低身形,黑翼收拢成两道弧刃,邪能在双爪之间凝成一团旋涡状的黑红光球:

    “今日吾一定会好好享受这场厮杀!”

    谭行没再废话。苍白之炎缠绕上血浮屠刀身,灭法之力与血煞之气交缠翻涌,刀身上原本暗沉的纹理骤然亮起,整柄刀像活过来一般嗡鸣震颤。他左脚再踏一步,石板在脚下粉碎成齑粉,身形化作一道苍白残影,直扑夜祟.....

    “废他妈什么话!!”

    夜祟仰天长笑,邪能轰然展开如潮水倾泻,迎头撞上那道苍白刀光。

    就在苍白刀光与漆黑邪能即将触碰到的一瞬.....

    血色天穹猛地一沉。

    那尊模糊的血神虚影,那个一直沉默着俯瞰角斗场的巨大轮廓,陡然震颤了一下。

    整个斗场上空骤然暗了一瞬,仿佛光线本身被什么东西鲸吞而入。

    随后整座颅骨高墙,所有燃烧的血焰,所有嘶吼的战魂.....此刻全部静止了。

    下一刻,无尽血煞之气从天穹倾泻而下。

    那股禁锢的力量从血色天穹倾泻而下,血煞之气化作无形巨掌,将谭行和夜祟死死按在原地。

    谭行的刀锋悬在半空。

    夜祟的爪尖停在咫尺。

    双方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像被琥珀封住的飞虫,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下一刻,一道冷漠的声音响彻整个角斗场。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千万把刀同时划过铁板,磨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永恒战争的火星:

    “赌.....祭.....归.....位。”

    声落的瞬间,血煞之气猛然凝实,化作八条暗红锁链,从颅骨高墙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四根钉入谭行的四肢关节,四根扎进夜祟的肩胛与腰肋。

    锁链入体的剧痛让谭行浑身一绷,牙关咬得咯咯响,却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来。

    然后,他感觉到锁链动了。

    不是拖拽他的身体。

    是在拖拽他身体里更深的东西。

    一股温热而滚烫的洪流,沿着经脉反向被抽离出去.....武斗本源,正被锁链一寸一寸从丹田里拔出来。

    那感觉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捏住跳动的心脏,一点一点往外拽,血管拉扯到极限,濒临撕裂的疼。

    谭行余光瞥见对面,夜祟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那双黑眸瞪到最大,嘴张着却发不出声,浑身的邪能像退潮一样从皮肤表面剥离,露出下面焦黑粗糙的真身轮廓。

    锁链扎入的地方,暗紫色的本源之力正被缓缓抽出,光质粘稠如蜜,在空中蜿蜒流淌。

    两股本源之力被拉扯到斗场中央,血煞之气翻涌凝聚,化成一架巨型的暗红天平。

    天平两端悬空浮起,左端承托谭行的武斗本源.....苍白色光团剧烈跳动,像被困住的心脏;

    右端盛放夜祟的黑夜本源.....暗紫色光团翻涌沉浮,边缘缀着细碎星芒。

    天平缓缓下沉,两端的重量彼此制衡,纹丝不动。

    虚空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巨兽吞咽前喉咙滚过的那一下。

    然后那道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伴随着永恒的厮杀声、兵器交击的铮鸣、战吼与惨嚎交织的浪潮,那些声音像是从极其遥远的战场传过来,又像是直接凿在颅骨内侧:

    “剥.....夺.....”

    两个字砸下来。

    锁链骤然收紧。

    谭行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座熔炉.....浑身经脉里的真元像冰遇火一样消融,丹田从滚烫变得空荡荡,最后只剩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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