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魇之神,莫格斯,黄铜之主麾下上位侍神,祂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膨胀又收缩的漆黑噩梦,偶尔从中伸出一只苍白手臂,又偶尔睁开一只血红的眼球,神座之下幻化出无数正在被噩梦吞噬的灵魂残像。

    邪蛊之神,娑罗,纳垢慈父麾下上位侍神,身形妖艳而诡秘,六臂张开,每只掌心都趴着一只形态各异的蛊虫,虫身颤动间,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最后两道虚影同时降临。

    东侧,欢虐之神,艾琳,色孽之主麾下上位侍神,身形绝美如神女,笑容灿烂如朝阳,赤足踏下时遍地繁花,可那些花瓣上却粘着细密的血珠,花蕊中藏着尖利的獠牙,每一朵都在发出愉悦的、近乎癫狂的欢笑声。

    西侧,极乐之神,萨麦尔,色孽之主麾下上位侍神,祂的出现让半边契约空间都镀上了一层金粉色的柔光。

    身周环绕着无数半透明的人影,每一道人影脸上都凝固着极致的狂喜与销魂,却又在极乐最顶点被彻底冻结成琥珀般的永恒。

    九席。整整九席上位侍神,降临。

    唯缺黄铜之主座下的恶怖之神。祂还留在血神角斗场,万变契约的力量渗透不了黄铜之主的神国。

    但那又如何?秦怀化不在乎。这尊疯神,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棋盘上。

    九道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天穹压顶,契约空间的规则之线被绷成满弓的弦,每一根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疫潮之神巴格最先开口,声音沙哑,像万虫噬骨后残存的喉音摩擦:

    "全知之神。你以万变之主的契约强召我等,吾等无法违背万变之主的力量......但你的理由,最好配得上这份冒犯。"

    "否则,吾必将你化为毒汁,献祭给伟大的纳垢慈父。一尊万变侍神化作的毒汁,慈父想必愉悦非常。"

    祂说话时,嘴角溢出的绿雾凝成细小的蛇形,无声无息地朝秦怀化脚边爬去。

    秦怀化没动。

    他微微低头,看着那些绿雾在距他靴尖三寸处撞上一层无形的契约屏障,嗤地一声湮灭殆尽,然后缓缓抬起了目光。

    九尊神座的威压落在身上,像九座山压在他一个人的脊梁上。他的身形在诸神眼中渺小如蝼蚁,可他的背脊,一寸没弯。

    "冒犯?"

    秦怀化把这词在舌尖上碾了一遍,笑了。

    "疫潮之神,您不妨先看看,现在的局面是什么?"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虚空一点。

    影像在诸神面前炸裂。

    韦正双角冲天,六欲权柄熔岩般沸腾,破境之瞬间......一尊天王立在长空之上。

    朱麟半身腐烂、半身新生,掌心攥着溃壤神核残片,碎屑从指缝掉落......那尊上位侍神的神核,只剩残片了。

    还有谭行。一口咬碎夜祟喉咙的那个刹那。

    慢放,再慢放。每一帧都清晰到能看见夜祟瞳孔中炸开的黑焰,听见喉骨碎裂的脆响,感受到那柄漆黑权柄从一尊上位侍神的尸骸中被硬生生剥离、灌注进一个凡人体内的全过程。

    契约空间死寂了整整三息。

    然后欢虐之神艾琳霍然起身。祂足下繁花瞬间枯萎成灰烬,脸上那抹永远挂着的愉悦笑容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森白的獠牙:

    "放肆!全知之神,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

    秦怀化纠正祂,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奏报:

    "欲魔、溃壤、夜祟。三尊上位侍神,尽数陨落。人族那边,多了一尊天王。"

    沉默。

    整片契约空间被沉默吞没。

    咒源之神厄喀德身上诅咒铭文蠕动速度陡然飙升了一倍,祂盯着秦怀化,语气阴沉到能滴出毒汁:

    "你召吾等来,就是为了看人族如何渎神?"

    秦怀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而已。

    但这一步落下的瞬间,脚下千条契约规则之线同时亮起刺目的光,像一根根被点燃的引信,从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诸位伟大的神祇。"

    秦怀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依旧平稳,却带上了某种尾音......像蜜糖里掺了钩子,越听越让人无法挣脱:

    "诸位有没有想过......人族,已经有资格做我们的对手了。"

    "不是猎物,不是祭品,不是虫蚁。是对手。"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九尊神座同时震颤!

    疫潮之神巴格浑身绿雾暴涌,腐蚀力瞬间熔断了神座下方几根契约之线。祂嘶声道:

    "荒谬!那些渎神的蝼蚁,怎配称'对手'二字?!"

    "疫潮之神……"

    秦怀化转头看向祂,目光平静到近乎怜悯:

    "您觉得,如果人族真的还只是'蝼蚁'......夜祟会死吗?溃壤会死吗?欲魔会死吗?"

    巴格喉咙里发出一阵骨节错动的咯吱声,却没能再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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