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殿-立!(3/6)
那双眼中没有泪,没有悲,只有一种被荒谬碾碎后的冷......冷得像荒原深处万年不化的坚冰。
片刻后,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已沉入眼底最深处,只剩一道幽寒的光。
"谭行……"
"你真的很荒谬!你简直就是个搅屎棍!变数!万变之局的变数!"
风沙呼啸而过,将他的声音吞没又吐出。
秦怀化转身,向着无相神殿深处走去,每一步踏在沙上,都烙下深深的印痕。
秦怀化的靴底碾过最后一级残破的石阶,踏入无相神殿正殿。
扑面而来的,是尘封的腐朽气味,混杂着血液干涸后特有的铁锈腥甜。
穹顶早已塌陷大半,黄沙从豁口倾泻而下,在残破的玉砖地面上堆成数座小小的沙丘。
殿柱断裂横陈,柱身上原本镌刻着无相之神执掌欺诈权柄时的欺诈绘卷,如今只剩半截残臂托着一只模糊的眼瞳,还在冷冷注视来者。
神座立在正殿最深处。
那是无相神座,此刻神座上布满了裂痕,从椅背顶端蜿蜒而下,像干涸河床上炸开的泥壳,最深处的一道裂缝几乎将王座劈成两半,露出内部空洞的黑色髓芯。
秦怀化走到神座前,抬手拂去椅面上堆积的厚厚沙尘。
他面无表情,转身坐了下去。
破损的王座在他落座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秦怀化浑然不觉,靠进椅背,他将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慢慢收紧,指甲掐进石面,留下五道浅浅的印痕。
殿内寂静得只剩风灌进穹顶裂口时的呜咽声。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撞上断柱又被弹回来,层层叠叠像一群低声附议的鬼魂:
"罢了。"
"漆黑权柄,虽然可惜,但事已至此……"
他指尖微微松开,低头看着扶手上那五道新月般的掐痕,自嘲似地嗤了一声。
"人族这一拳,砸得够重,也……砸得正好。"
他缓缓抬眸,目光似能穿透厚重的穹顶,直刺那漫天黄沙之后的苍穹:
"那些坐在云端俯视人族的蠢货们,现在,应该已经坐不住了吧。"
下一刻,他唇角微勾,勾勒出一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是时候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猛然张开,掌间一道铭刻着万千变幻符文的古老契约骤然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瞬间暴涨,吞没了他的身形。
天旋地转,秦怀化的意识如坠深渊,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浩瀚无垠、唯有规则之线纵横交错的纯白空间......契约空间。
他站在无数光线的交汇点,感受着这片只属于他的主场,眼中最后一丝杂色彻底褪去,只剩下胜券在握的笑意。
"棋局,才刚刚开始。"
契约空间内,纯白无垠。
万条规则之线如活物般蜿蜒交错,从虚空中垂落、缠绕、交织成一张笼罩所有维度的巨网。
这是万变之主奸奇所赐下的全知权柄之力,属于祂所赐福的侍神,才有资格在这片空间里,以契约之线为锁链,强行拘来万变之主神力覆盖之下的一切存在。
诸神虽各有其主,黄铜之主、色孽之主、纳垢慈父,可眼下,契约空间由万变之主的权柄支撑,它的力量本源,是变幻与契约。
除非哪位侍神能挣脱自己神主赐下的力量烙印,否则......谁都无法抗拒这万变契约的拉扯。
秦怀化立于网心,指间契约符文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有一道灵魂虚影被强行拖拽入这片领域......
先是正西方,一道枯瘦如柴的黑影缓缓凝聚,浑身缠绕着墨绿色瘴气,所过之处,规则之线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疫潮之神,巴格,纳垢慈父麾下上位侍神,神座之下万毒滋生、千疫横行。
祂坐下的瞬间,半边地面便泛起溃烂的脓疱。
紧接着,东南方位两道虚影同时凝实。
一者通体透明如水纹波动,面容模糊如雾中倒影,正是谎兆之神,弥尔,万变之主麾下上位侍神。
祂坐在神座上翘着腿,指尖把玩着一团变幻不定的光球,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世间万物在祂眼中都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篡改的谎言。
另一者与之相邻,身形瘦小而诡谲,四肢如蛛足般反曲着搭在扶手上,六只眼睛从颅顶到下颌依次排列,每只瞳孔里都倒映着不同的命运支线。
逆命之神,卢恩,万变之主麾下上位侍神。
祂不说话,六只眼却同时盯住了秦怀化。
北方虚空猛然撕裂,一道寒气如刀锋般切入空间。
诡变之神,奥尔加,万变之主麾下上位侍神,祂的虚影时而年轻如少年、时而苍老如枯骨,面容在每一息间变幻上万次,连神座本身都在不断扭曲变形,循环不止。
南侧三道阴影几乎同时降临。
咒源之神,厄喀德,万变之主麾下上位侍神,浑身皮肤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诅咒铭文,那些文字如同活蛆般蠕动翻滚,每吐出一个音节,契约空间的规则之线便崩断数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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