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把隔壁屋的钥匙拿在手里,只给林秀禾留到第二天中午。

    “下午还有人问。你不要,我就租给别人。”

    何秋雁已经站在隔壁门口看了一圈。

    屋子比兴禾现在那间大了一倍,窗户朝南,墙边还留着一排旧木架,里面那张桌子虽然掉了些漆,擦干净照样能用。

    她出来第一句不是问喜不喜欢。

    “多少钱?”

    房东报了租金。

    何秋雁眉头立刻皱起来。

    “比现在这间贵这么多?”

    “地方也大。”

    “地方大又不能当饭吃。”

    房东被她逗乐了。

    “你们两个到底谁租?”

    何秋雁往林秀禾旁边让了让。

    “她掏钱,我负责心疼。”

    林秀禾也笑。

    四百套货的尾款昨天刚结回来,该付的料钱、加工钱和女工工钱都已经留好,兴禾手里终于多了一笔能自己支配的钱。

    可隔壁一旦租下来,以后每个月都要多交一份房租。

    现在这间屋确实挤,至于是不是已经挤到非扩不可,她还想再看一天。

    “中午以前我给您答复。”

    房东点头。

    “行,不过真有人定了,我也不能一直替你留。”

    第二天早上,何秋雁照旧比林秀禾早到。

    她原以为两个人至少还能慢慢商量,结果门刚打开,第一辆三轮车就进了院。

    昨天谈好的三十件试用品已经做好一部分,街道厂先送了十二件过来,等林秀禾下午带去给客户看。

    箱子搬进经营部以后,原本就不宽的地方立刻少了一半。

    何秋雁把自己的椅子往墙边挪。

    “还能坐。”

    二十分钟不到,罗厂长那边又送来宁州棉纺厂晾衣架的两只试样。

    送货的人抱着架子进门,站在门口找了半天落脚的地方。

    何秋雁默默又搬出去一把椅子。

    林秀禾看着她。

    “怎么不说还能坐?”

    “能。”

    何秋雁嘴硬,“站着也算。”

    两个人刚把样品收好,昨天约过来看试用品的客户到了。

    一共三个人。

    经营部里剩下的椅子根本不够。

    年长女人进门时先侧身避开地上的箱子,后面那个中年男人刚跨过一只折叠架,裤脚又碰到了旁边的纸箱。

    “你们这地方以前就这么挤?”

    “最近货多了些。”

    林秀禾把自己的椅子让出去。

    客人要同时看三种试用品,屋里却连把东西一起摆开的地方都腾不出来,只能看完一种先收起来,再换下一种。

    中年男人折腾了两回,索性问:“你们有放货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

    “那以后再多点怎么办?”

    三十件试用品还只是小批量,后面宁州的一百二十只要陆续发货,三百二十只饭盒提篮也会往下做。加工厂可以直接发一部分,可临时送来的样品、待验的货和客户拿来的旧件,总得有地方放。

    客人走后,守门大爷也过来提醒了一句。

    “林同志,早上那两只架子放在外面,好几个人都绕着走。院子大家一起用,货多了还是尽量往屋里收。”

    林秀禾应下,和何秋雁一起往里搬。

    第一只架子勉强塞进去。

    第二只刚推进门,门板就被纸箱顶住,只剩下一半能开。

    何秋雁站在外面盯着那道门缝,终于笑了。

    “行。”

    “这房租省不下来了。”

    十一点半,林秀禾去找房东。

    她没有因为房东说还有人问,就急着往上加价,只问了一句:“两间一起租,租金能不能重新算?”

    房东想了想。

    “你原来那间一直租得省心。两间都拿的话,我给你少一点,不过得先交三个月。”

    林秀禾报出自己能接受的数。

    房东往回加了一些。

    两个人来回谈了几句,最后停在双方都能接受的位置。

    钥匙交到她手里,三个月租金也一起付了出去。昨天刚留下来的那笔利润,转眼就少了一截。

    何秋雁站在旁边看得直乐。

    “昨天我还觉得你终于有钱了。”

    “今天又没了?”

    “还没到没。”

    何秋雁接过另一把钥匙,“就是看你花钱,比我自己花还心疼。”

    她比林秀禾还先一步去开隔壁的门。

    窗户推开以后,午后的光一下照了进来。

    两个人把旧木架擦干净,又把样品、待验的货和准备送客户的试用品分开放好。原来那间屋终于腾开,桌边能正常坐人,进门也不用再绕着箱子和架子走。

    守门大爷端着茶缸过来看热闹。

    “昨天还一间,今天就两间了。”

    何秋雁头也不抬。

    “您别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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