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工头看在眼里,知晓他干活踏实本分,从不偷奸耍滑,时常当众夸奖他。

    也正是这份偏爱,引来了一众工友的嫉妒,平日里故意怄气找茬。

    早上上工的时候,就有几个人故意伸腿把他绊倒,他重重摔在冰凉的石板地上,浑身酸痛了大半天,硬是咬着牙扛了过来。

    王晓明心里清楚,这群人就是故意针对他。

    他只想踏踏实实挣点辛苦钱,不想跟任何人争执扯皮。

    这不是性子软弱,只是眼下他万万不能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活计。

    再多委屈,也只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他拍掉身上的尘土,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埋头搬运货物。

    日头越升越高,毒辣的阳光晒得码头的青石板都冒烟。

    刚卸完一大车麻袋货物,王晓明实在熬不住,靠着一旁的货堆歇口气。

    干苦力的人本就饿得快,他掏出怀里早上剩下的粗面馍,准备啃两口垫垫肚子。

    早上故意绊倒他的那两个汉子,晃晃悠悠地朝他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抬脚,狠狠踹向王晓明身侧的货袋上。

    沉甸甸的麻袋猛地一晃,重重撞在王晓明的膝盖上。

    “往边上挪挪!别占着道碍事!”男人横眉竖眼,厉声呵斥。

    王晓明不愿惹事,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依旧不搭话,低头啃着手里的馍。

    另一人斜着眼上下打量他,嘴里满是阴阳怪气,“天天闷着头死命干活,就想着讨好工头、装勤快,故意显得我们大家伙都懒是吧?”

    旁边的同伙立马跟着起哄,“可不是嘛,看着文文静静老老实实,心眼倒是多得很!”

    话音落下,那人抬手狠狠一扫,王晓明手里的粗面馍直接飞了出去,滚落在满是尘土的石板地上,沾满泥沙。

    王晓明瞬间攥紧了拳头,心口憋着一团火。

    这群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故意欺负人。

    他心底怒火翻涌,恨不得当场冲上去跟他们拼一场。

    就算自己孤身一人打不过两个人,也不想再这样忍气吞声、任人拿捏。

    可冲动的念头,转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虽说工头偏爱他、赏识他踏实肯干,但码头干活向来是老工人抱团,工头为了稳住人心、维持秩序,多半会各打五十大板。

    万一被扣上寻衅滋事的名头,被赶出码头、丢掉这份活计,那就彻底得不偿失了。

    暑假不到两个月,他还想趁着开学之前,多挣些钱呢。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弯腰捡起沾满泥沙的半拉馍,一点点拍掉上面的尘土,默默躲开这几人,挪到远处角落。

    几人见他不反抗,越发肆无忌惮,嘴里不干不净地嘲讽挖苦。

    看见工头老黄朝这边走过来,才转身往一边走去。

    王晓明靠在晒得滚烫的船板上,一点点啃着沾了灰的干馍,心底又酸又涩,满是委屈,脸上却没有表露半分。

    而不远处的货堆夹缝里,躲着一个人影,将刚才王晓明被欺负的全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