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冬在京海这么多年,他想知道京海市局的动向,太容易了。

    "你的意思是……"

    孟德海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孙书记前几天让我放慢速度,就是故意做给赵书记看的?

    让赵书记觉得,孙书记查不到什么东西,所以放弃了?"

    "对了一半。"

    安长林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放慢速度是一方面,但光放慢速度还不够。

    那种老狐狸,你光突然间就不查了,他反而会更警惕,会觉得你在憋大招。

    所以孙书记今天在常委会上,必须演这么一出戏。"

    "演戏?"

    孟德海更糊涂了,"今天那叫演戏?那刀子都快捅到赵书记心窝子里了,那叫演戏?"

    "就是因为刀子捅得狠,才叫演戏啊。"

    安长林笑了,"你想想,如果你是赵书记,你看到孙书记今天在会上的表现,你会怎么想?"

    孟德海皱着眉头,代入了赵立冬的角色,想了一会儿,说:"我会觉得……孙书记这是在针对我。

    他查不到我的证据,所以就变着法的打压我,变着法的削我,断我的臂膀,这是……恼羞成怒?"

    "没错!"

    安长林双手一摊,

    "就是恼羞成怒!孙书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赵立冬书记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查到,所以急了,

    所以才在会上大开杀戒,本质上就是黔驴技穷了,只能用市委书记的权力来压人。"

    孟德海听到这里,总算是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但还有很多地方想不通。

    "那……那孙书记就不怕搞砸了?"

    孟德海皱着眉头问,

    "他就不怕赵立冬不是这么想的?万一赵立冬会错了意,觉得这是孙连城在故意麻痹他,

    然后赶紧擦屁股、毁证据、准备跑路,那这盘棋最后收获不就大幅缩水了吗?"

    安长林笑了笑,双手一摊:"这就是为什么人家是市委书记,而咱们两个只是局长的原因了。

    站位不一样,高度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

    你能想到的问题,孙书记会想不到?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

    孟德海追问,

    "老安,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跟我说说,为什么赵立冬书记不会会错意?为什么孙书记这么有把握?"

    “四点原因。”安长林老神在在的伸出四根手指。

    孟德海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先说说赵立冬书记这个人的性子。”

    安长林缓缓开口,“他在京海多少年了?哪没有他扶持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工减法一大把都跟他沾亲带故。

    他在京海这么久,早就形成自己的网了,他自负得很。”

    孟德海点点头,这是事实,不用避讳。

    “他自负到什么程度?”

    安长林笑了笑,“他根本不信有人能刚来京海几个月就摸到他的证据。

    在他眼里,孙书记就是个外来户,哪怕是市委书记,也是两眼一抹黑。

    京海的水,他觉得孙书记摸不透。”

    “所以,孙连城越是在明面上张牙舞爪,又是搞专项整治,又是抢政法口的权力,赵立冬反而越放心。”

    安长林顿了顿,

    “为什么?因为这说明孙书记没拿到他的实锤。

    要是真拿到了,根本不用费这么多事,直接请纪委、请上级来人动手就行了。”

    “你想想,要是你是赵立冬书记,对方手里有你致命的证据,

    他会跟你在会上打嘴仗?会跟你争什么旧城改造、工业园的主导权?不会的,直接动手抓人了。”

    安长林看着孟德海,

    “正因为没拿到核心证据,所以才只能从外围入手,一点点的削,一点点渗透。

    赵书记老谋深算,他肯定能想明白这一点。”

    孟德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

    他要是知道自己被攥住了把柄,第一反应肯定是想办法灭火,而不是争权。

    现在孙书记跟他争权,反而让他觉得,孙书记只是想把权力收回去,并不是要掀他的底。”

    “没错。”

    安长林道,“赵书记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最在意的是什么?是权力。

    权力在,他就安全;权力没了,他才真的危险。

    所以他看到孙书记冲他的权力下手,第一反应不是他要查我,而是他要夺权。

    他的注意力会被牢牢吸引在怎么保住权力这件事上,反而会忽略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有没有暴露。”

    孟德海摸了摸下巴:“这倒是。

    换做是我,有人抢我的权,我肯定先想着怎么把权保住,别的都得往后放。”

    “这就是孙书记的高明之处。”

    安长林笑了笑,“用明面上的一些方式来掩盖暗地里的调查取证。

    明面上闹得越凶,暗地里就越安全,赵书记天天琢磨着怎么扳回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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