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谁还敢拍着胸脯说,这张黄榜干干净净,一点毛病都没有?

    至于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联名上书……

    郭怀素回头望了一眼巷口。

    那边依旧打得热火朝天。

    满街的南人、北人,早已撕扯成了一团。

    也不知那张写满名字的联名书,如今被踩成了什么模样。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想笑。

    原本是南人借着黄榜的名次,逼吴王给天下士子一个交代。

    如今倒好。

    该给交代的,怕是另有其人了。

    至于那些北地举子……

    郭怀素揉了揉自己肿胀的眼眶,心里倒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他们今日打得是真狠。

    可他知道,从今天起,北地万千寒窗苦读的士子,至少不会再怀疑吴王封院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顿打,也算没白挨。

    至于自己……

    郭怀素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贡士,他或许已经当不成了。

    可他心里,却从没这么踏实过。

    王妃说过,他自己那一份,得自己去挣。

    今日这一顿打,就算是挣来了。

    下一科,他要用真定府的籍贯,用自己的笔,堂堂正正地再考一回。

    至于先前那番贬低吴王的狂言,此刻他恨不得统统咽回肚子里,生怕再被人翻出旧账。

    郭怀素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按上眼眶。

    “嘶——”

    疼得龇牙咧嘴。

    可忍了片刻,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那锦衣卫一句:

    “我说……王妃连我会挨打,都算到了?”

    锦衣卫点点头。

    “自然。”

    郭怀素又问:“那……连我这只眼睛要挨揍,也算到了?”

    那锦衣卫想了想,老老实实答道:“王妃倒没说一定是右眼。”

    郭怀素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王妃也不是事事都能算准。

    谁知锦衣卫紧接着又道:

    “不过王妃说了,北人的鞋底又厚又硬,真动起手来,十有bā • jiǔ 会往脸上招呼。”

    “所以王妃才吩咐咱们提前备好了鸡蛋。”

    郭怀素:“……”

    他低头看了看鸡蛋,又看了看车里那套早已备好的干净衣裳。

    半晌,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幽幽问道:

    “敢问这位兄弟,王妃可还交代了什么?”

    锦衣卫认真想了想。

    “还有一句。”

    “什么?”

    “王妃说,若郭公子挨完打还能自己走出来,便不必用担架抬了。”

    郭怀素:“???”

    巷口外,南北举子依旧打得不可开交。

    郭怀素望着那片乱成一锅粥的人潮,长长叹了口气。

    吴王妃这个人,哪都好。

    就是……

    有点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