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都察院出身,最认章程,想在他眼皮底下抄近路,门都没有。

    再说苏伯衡。

    苏辙的九世孙,一肚子学问,一身清骨头,出了名的死心眼。

    父皇几回要升他的官,他几回称病推了。

    苏家这股倔是祖传的。

    他九世祖的亲哥哥苏东坡,新党当政骂新党,旧党上台又跟司马光吵,两头不讨好,一路被贬到了海南。

    卷子里刚有人骂他朱橚是王安石,父皇转手就送来个苏家后人,莫不是生怕他这个“王安石”少了个姓苏的冤家?

    何况,这位苏先生跟戴良还是金华同乡。

    最后,是谢应芳。

    八十三岁,号龟巢老人,江南理学的泰山北斗。

    这老爷子比刘先生、宋夫子还年长十五六岁,走一步路都得晃三晃,大口喘气都怕把胡子吹掉了。

    一个抬棺材硬刚皇帝的铁头御史,一个苏家九世孙的清流名士,外加一个八十三岁、连呼吸都要小心伺候的理学泰斗。

    这三个人往至公堂里一坐,别说动刑逼供了,他朱橚就是说话嗓门大一点,万一把谢老先生吓出个好歹来,明日满天下的读书人就能生吞了他。

    朱橚揉了揉眉心,忽然又回过味来。

    宁波、金华、常州,清一色的江南人。

    南边既然嫌朝廷偏袒吴王,父皇索性请来三位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公道人。

    到时候铁证摆上桌,连他们敬若神明的名宿都认了账,那帮人再想颠倒黑白,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一手,阴是阴了点,着实高明。

    问题是——得先破得了案子啊!

    朱橚长叹一声,弯腰把那颗栗子捡起来,吹了吹,塞进嘴里,又把小册子揣回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罢了,自己亲爹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跳。”

    他整了整衣冠,把亲王的架子收得干干净净,大步往楼下走去。

    “走!随本王去迎一迎这三位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