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声音,楚灼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不是普通铁器的碰撞声。

    这是银元的摩擦声!

    暨昭然将铁盒子放在地上,用铁锹的边缘对准那把生锈的挂锁,猛地一砸。

    “啪!”

    锁扣断裂。

    暨昭然缓缓掀开了铁盒子的盖子。

    一瞬间,一抹刺眼的银光在昏暗的秋日下闪烁。

    整整半盒子银元,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

    每一枚上面都印着那个标志性的侧面头像——袁大头。

    “我的娘咧!”

    孙大棒子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瞪得像铜铃,哈拉子差点没流出来。

    “这……这是银元?!这么多袁大头?!”

    赵富贵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傻了。

    在一九八一年的北方寒城,这半盒子银元,无异于一座金山。

    孙大棒子贪婪的本性瞬间战胜了恐惧,他作势就要扑上来。

    “这是我姐夫家的!这是我们老崔家的传家宝!”

    “不,这肯定是我姐的嫁妆!得归我!”

    暨昭然冷哼一声,手中的铁锹横在身前,直接将孙大棒子拦在三步之外。

    “传家宝?”

    楚灼蹲下身,从铁盒子的缝隙里扯出一张用来防潮的碎报纸。

    她将报纸抖开,指着上面的铅字,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大棒子。

    “孙大棒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上面写着:‘一九八〇年十月二十五日,黑龙江日报’。”

    “你崔家的老祖宗,在一九八〇年就预料到你们今天要挖宝,特意穿越回来用去年的报纸给你们包银元?”

    孙大棒子的脸色瞬间僵住,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这……这也许是……是我姐夫后来换的包装呢?”

    楚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冰冷。

    ”你知道公安正在查一桩黑市文物案吗?”

    “孙大棒子,私藏国家文物,涉嫌黑市非法交易,金额如此巨大,足够判你个无期徒刑。”

    “你确定要替你姐夫顶这个雷?”

    孙大棒子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

    “这银元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都是崔大明!肯定是他干的!”

    “两位公安领导,你们可要明察秋毫啊,我就是个带路的!”

    暨昭然合上铁盒子,将其抱在怀里。

    “赵富贵,带他去大队部做笔录。”

    “小楚,我们走。”

    “去高家。”

    崔大明不在,高浩宇可还在村里呢。

    这半盒子银元,就是砸开他嘴的最好砖头。

    两人快步穿过村子,直奔高家。

    此时的高家院子里,高浩宇正像一头暴躁的野兽,在院子里疯狂地劈柴。

    “咔嚓!咔嚓!”

    斧头重重地劈在木头上,木屑纷飞。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飘忽不定,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砰!”

    高家的大门被暨昭然一脚踹开。

    高浩宇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砸中自己的脚。

    他惊恐地看着走进来的暨昭然和楚灼。

    尤其是在看到暨昭然怀里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时,高浩宇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们干什么?”

    “我媳妇生孩子,我在家劈柴,你们公安凭什么闯进我家?”

    暨昭然冷笑一声,走上前,将那沉甸甸的铁盒子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咣当!”

    一声巨响,伴随着铁盒里隐隐传出的银元碰撞声。

    高浩宇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

    “高浩宇,别装了。”

    暨昭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缓缓拉开旁边的长凳坐下。

    “崔大明在县医院,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你头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高浩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的挣扎。

    “不可能!他不可能说!”

    “你们少在这诈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楚灼走上前,伸手轻轻拉开了铁盒子的盖子。

    那半盒子明晃晃的银元,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高浩宇,你以为我们在诈你?”

    “要是崔大明没招,我们是怎么知道老院子西墙角第三棵槐树底下的秘密的?”

    “这东西,只有你和他知道吧?”

    楚灼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高浩宇紧绷的神经。

    “崔大明说荒井里的那具男尸,是你杀的。还说你藏了更多的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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