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派出所,看见暨昭然。

    “暨队,早。”楚灼递上包子:“来一个吗,肉包子。”

    暨昭然不客气的来了一个。

    大肉包,可是好东西。

    “喜欢吃肉包啊。”暨昭然说:“明天给你带更好吃的。”

    楚灼连连点头。

    更领导客气,那不是傻吗?

    暨昭然啃着包子:“来吧,顾所让我带你去个地方。”

    听着就不像是个好地方。

    楚灼跟着暨昭然进了一件档案室。

    档案室在派出所后院的最西头,是一间常年不见阳光的平房。

    暨昭然打开灯,又打开窗户,让阳光照近来。

    “这里存放的,都是建国以来城关派出所辖区内没破的悬案、疑案。”

    他转过身。

    “顾所说,你的脑回路和我们这些野路子出身的刑警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出人意料。”

    楚灼哑然失笑,这算是夸奖吧?

    暨昭然从最里面的架子上抱下一大沓用牛皮纸包裹、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卷宗。

    “他说,让你看看,能不能从这些陈年旧案里找出点蛛丝马迹。”

    楚灼看着那厚厚的一沓卷宗,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谁让我现在是你们的首席刑侦顾问呢。”

    暨昭然将卷宗放在那张落满灰尘的红漆木桌上,又贴心地用抹布帮她把椅子擦干净。

    “你慢慢看,不着急。”

    楚灼解开了麻绳。

    这些卷宗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缘甚至有些碳化,散发着历史的厚重感。

    她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上面的手写字迹十分工整。

    这是一起发生在一九七八年冬天的案子,史称“雪地无足飞人案”。

    死者是一名公社的放羊郞,死在了一片空旷的麦田雪地正中央。

    致命伤是后脑勺遭受重击,颅骨粉碎性骨折。

    离奇的是,当时天降大雪,现场除了死者自己的一串脚印延伸到麦田中央外,方圆百米内,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脚印。

    当时的办案民警甚至动用了警犬,也没有在四周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楚灼看着卷宗上的现场草图,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没有第二人的脚印,死者却在雪地中央被砸死,难道凶手真的是飞过去的?”

    她摇了摇头,坚信这世上绝没有鬼神,只有未被发现的物理规律。

    她又翻开第二本卷宗,这起案子同样诡异,发生在一九七九年的夏天。

    一辆运送国营商店高档手表的卡车,在深夜的盘山公路上凭空消失了。

    当时卡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两名荷枪实弹的民兵押车。

    据民兵回忆,卡车开进一条山谷通道后,突遇大雾,等大雾散去,卡车和司机都好端端地在原地,但车厢里锁在铁皮箱里的几十块上海牌手表,却不翼而飞。

    铁皮箱的挂锁完好无损,甚至连钥匙都在押车民兵的裤腰带上挂着。

    “密室消失的……手表。”

    楚灼喃喃自语。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

    楚灼咽下嘴里的包子,指了指那起“雪地无足飞人案”。

    “这起雪地案,当时的法医做过尸检吗?”

    暨昭然点头。

    “做了,死者后脑的伤口确实是钝器所致,而且受力方向是从上往下。”

    楚灼用筷子敲了敲饭盒边缘。

    “从上往下……如果排除凶手会飞,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凶器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暨昭然一愣。

    “天上掉下来的?”

    楚灼神秘一笑。

    “如果是被老鹰带上高空的石头呢?”

    “在自然界中,有些大型猛禽会抓起乌龟或者坚硬的果实,从高空扔下摔碎,以便进食。”

    “有没有可能,是一只大雕抓起了一块尖锐的石头,飞过麦田上空时,不小心掉下来,正好砸中了放羊郞的脑袋?”

    暨昭然听得目瞪口呆,这种假设,在他们的刑侦思维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仔细一想,却发现这个假设在逻辑上竟然完全说得通。

    “你这脑子,确实和我们长得不一样。”

    暨昭然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满是佩服。

    楚灼得意地挑了挑眉。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两人一问一答、探讨案情中悄然流逝。

    午饭时间,派出所食堂里热闹非凡。

    万涿正端着个大搪瓷盆,和几个侦查员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当年抓小偷的英勇事迹。

    暨昭然坐在一张靠窗的木桌旁,吃着大白菜炖粉条。

    忽然,值班室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暴躁的电话铃声。

    那声音在喧闹的食堂里显得格外刺耳,让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

    在这个年代,派出所的电话铃声一旦响得这么急,往往意味着有大案发生。

    值班民警一路小跑地进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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