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柳氏被大理寺押走,谢瑾的仕途断得干干净净。

    户部重新进门,那些被侯府用了十几年、久到连府中下人都默认属于侯府的铺子、田庄和银钱,也终于开始一笔一笔往沈氏名下归。

    陈七跟着走下台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隔着敞开的朱门,还能看见谢承安站在正厅前。

    一个人,身后是忙乱的下人、抱着账册的户部官吏,还有一座突然显得空荡荡的侯府。

    “谢公子。”

    “嗯?”

    陈七犹豫了一下,“就这么完了?”

    谢昭也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月前,她其实想象过很多次这一日。

    真相大白,恶人落网,害过谢珩的人一个不剩地付出代价。照理说,她应该痛快,至少应该觉得大仇得报。

    可真正站在这里,她才发现没有。柳氏戴上枷锁,不会让谢珩明早一睁眼便站起来。

    谢瑾没了前程,也换不回沈氏坐在床边偷偷掉过的那些眼泪。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是失去了。报仇从来没有让时间倒流的本事。

    它能做的,不过是让那些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

    谢昭收回视线,“不然呢?再进去陪侯爷吃顿散伙饭?”

    陈七一噎,连忙摇头,“那还是算了。”

    他又看了看身后的侯府,十分诚恳地补了一句,“今日这顿饭,谁吃谁堵得慌。”

    谢昭没忍住,笑出了声。方才压在胸口那点沉沉的东西,也跟着松散了些。

    她转身走进长街。迎面的风带着雪后的寒气,扑在脸上,冷得人异常清醒。

    谢昭拢紧披风,脚步却比来时轻了许多。侯府这笔账,到这里,终于可以划掉了。

    可她知道,还没有真正结束。柳氏可以入狱,谢瑾可以失去前程,沈氏的东西也能一件件拿回来。

    唯独还有一样……

    谢昭垂下眼,想起家中那双始终没能真正站起来的腿。总有一天,她要让谢珩自己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