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无恕和靳安都懒得搭理他,全当他在放屁,自顾自等着沈厌出声说话。

    不负他们的期望,沈厌微抬起眉眼,眼中没有一丝的伤心恐惧或害怕,只有满是就要奔向自由的向往和喜悦。

    他霍地站起身,垂眼看着躬身的靳安,眼中欣赏极了,开口赞叹道。

    “安安,你不愧是你爹的孩子,脑子聪明又上进,还没你爹的矫情。”

    “朕知道你的课业,向来都是门门是优,太傅对你也是又爱又恨,爱你聪明好学,天纵奇才。”

    “恨你生性好玩,书案面前坐不住,总想着溜出去去玩,生怕你磨灭了天才的性子。”

    “但现在,以朕看来,你有胆有识,有勇有谋,是个极优秀的人。”

    沈厌看着靳安,自己这个兄弟的女儿,满是赞赏的点了点头。

    “不错,我很欣赏你。”

    靳安松了口气,心里也是对自己即将登上皇位的事情,有了更真实的感觉。

    不过她并不失礼,也并不觉得自己马上登上了皇位,就可以看不起沈厌了。

    这是她的皇叔,她爹爹的兄弟,甚至都能算她半个爹,她也是拿他当长辈看的。

    靳安微微拱了拱手,腰肢弯得更低了,声音也更恭敬了。

    “皇叔谬赞了。”

    沈厌上前一步,先扶起来了靳无恕,而后又让靳安免了礼。

    看着站的笔直的两人,沈厌这才退后一步,看着跪地,或义愤填膺,或满眼迷茫恐慌的众人,拔高了音调,依旧威严的道。

    “朕,沈厌,自觉年老体弱,无力再持朝政。今日,朕认为,贤弟女儿,靳安,天资聪颖,秉性仁孝,内外臣工,皆称其贤。生而神灵,长而敦敏,深得朕心。”

    “朕察其志行,确堪大任,宜城大宝,以及统绪!”

    “今朕授以册宝,禅位于其,正位乾坤,监抚军国。望其勤政爱民,亲贤远佞,修身立德,勿荒勿怠,以观我祖宗之烈,以慰天下之心!”

    “望尔即位后,切勿骄傲自满,务必谦逊。”

    沈厌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无论是皇子公主还是所有臣子们,哪怕是皇上身后的大太监,都忍不住震惊的瞪大了眼,诧异的看着自家皇上。

    不是,你在说什么呀皇上?

    你变脸也不提前通知他们?

    这下好了,你这个当皇帝的禅位了,只留下他们这几个跟下一任皇帝顶嘴的臣子,就这么等死是吗!

    你同意你早说呀!

    真服了!

    其中某一部分墙头草的臣子们,心中如此想着。

    他们连哭着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也没说不同意啊,连跟他们通个气儿都不愿意吗?

    沉默了将近半刻钟后,靳无恕才从沈厌这也太直接了的震惊中率先反应了过来,伸手拍了拍小崽子的肩膀,示意她跪下接旨。

    靳安被爹爹拍回了神,眼睛也忍不住瞪大了,看了沈厌一眼又一眼,才跟着爹爹一块跪下行礼接旨。

    不是,这也太顺利了吧?

    顺利的她心头都突突直跳。

    难不成事情,比她爹想的还要简单吗?

    但显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其中有一大部分人,自然是不接受的,包括一部分认为自己有继承权的皇子,则纷纷瞪着眼珠子吼道。

    “还请父皇/圣上三思啊!”

    有一部分跟靳安交好的皇子,和大部分公主,则并没有作声,面上有些为难,但更多的是释然。

    毕竟,他们这群人没有母族支持,也不受父皇喜爱,本就没有登上大宝的力量,何必去凑这个热闹呢?

    但若是登上皇位的,是他们的朋友,还是他们从小就交心的朋友,跟着一块儿混的朋友。

    那或许,他们指不定也能在朝堂上一展风采呢。

    再怎么着,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被压的喘不过来气,还要时刻提防着被杀死了吧?

    靳安站起身,和早就有所预料的爹爹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看了一眼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皇子和臣子们,只觉得城外围的那些兵士们大概率也用不上了。

    靳安挥手招来了门外候着的兵将,侍卫们,将整个正厅里不同意的大臣和皇子全都持剑抵住了脖颈。

    做恶人的事情,靳无恕不想让她女儿去做。

    所以,靳无恕站了出来,将小崽子扯在身后,他面对着众人的凶恶的眼神,讥诮的笑着,语调阴阳怪气。

    “诸位,皇子们,同袍们,不同意的,可以问问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长剑同不同意不杀了你们。”

    当然,这一招下去,满正厅的人几乎屈服了个十有bā • jiǔ 。

    一群屈服了的人,和早就站了队的人,跪在地上朝着靳安磕头,嘴里喊着。

    “迎新皇登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也有那么零星几个不畏强权的,跳起来指着靳安的鼻子骂,都被靳无恕蹙着眉,面色阴沉的挡在前面给挡住了。

    当然这群人并不是不畏强权,而是这群老迂腐们,压根受不了有一个女人成了他们的皇帝,压在他们头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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