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照影酒成,第一个照的竟是山主自己(1/4)
三日后。
这个约定一落下,酒池边的夜色,仿佛也跟着多了一点可以等待的东西。
青莲剑阁这座山,从昨日到今日,一直都在“立”。
立门,立榜,立规矩,立新锋,立外门日常,立候帖暗记,立门中饭桌的位置,立人和人之间的第一层默契。
可此刻,照影酒未成,三日之约先定,味道又不一样了。
这不再只是立。
而是等。
等一坛酒成。
等山门自己再转三日。
等顾长生把那三口酒与门前第一刀真正沉进骨头里。
等萧玄写完那些自己从前装作没看见的旧影。
等吕行简看完第一批候帖,开始分出哪些人是一眼亮,哪些人是三日后还会有真味。
等白王府在天启北坊那边,真正把那几条旧库的呼吸卡住。
等百晓堂把第一波风话散出去。
也等苏白自己,在三日后,喝下那第一口照影酒。
李寒衣说得很轻。
可苏白答得很认真。
这便让这件事的味道,一下子从“新酒将成”变成了“山主也要照自己”。
而这,比任何人去试酒,都更重。
因为从青莲开门到现在,苏白一直是那个照人的人。
他照顾长生的锋。
照萧玄的影。
照谢宣的路。
照吕行简的日子。
照来门前第一排人里谁急谁稳。
照白王的姿态。
甚至照顾七影那种旧术阴脉。
可他自己呢?
他一直站在榜外。
站在所有人的上方,像那座山真正最高的一点。
高处的人最容易出现一种错觉——
自己不必被照。
因为自己已经看得太多,站得太高,喝得太深。
可李寒衣一句话,把这点最容易被忽略的东西直接拿了出来:
你照别人,也该照照自己。
这不是劝。
是很李寒衣式的命令。
而苏白居然答应了。
答得很稳。
这便说明,这三日后那第一口酒,不会轻。
百里东君虽然嘴上说换个角度看酒,实则离得并不远。
他当然听见了这句。
也正因如此,酒仙一路往酒池另一边走时,眼神都比方才更亮了些。
“有意思。”
“真有意思。”
“照影酒第一口,竟是苏白自己喝。”
“这酒,要是不成绝品,都对不起这场子。”
他一边嘀咕,一边蹲在酒池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一点刚被《月下独酌》残篇定下来的酒魂。
那道酒意很淡。
淡到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百里东君知道,它散不了。
因为它不是单纯酒气。
是今日整座青莲剑阁的“照影之意”,再加上苏白那一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后真正落进酒池的诗魂。
这种酒,不能急。
得养。
而且不只是用酒池养。
还得用这三日里,青莲门内门外的每一次照人去养。
谁等得住,酒里便多一分沉。
谁看得真,酒里便多一分清。
谁被照出影,又没有被影吞,酒里便多一分醒。
等到第三日,这第一坛照影酒才算真正从“意”里落成“酒”。
百里东君越想越兴奋,甚至开始有些坐不住。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酒不成。
而是这三天不够精彩。
若这三天太平得像井水,酒也能成,但未必成得够味。
可转念一想——
这是青莲剑阁。
苏白在。
门刚开。
天启北坊也已经被白王拿了火去烧。
顾长生、萧玄、吕行简这些新入或待入之人也都还在各自发酵。
怎么可能太平?
想到这里,百里东君又笑了。
“也对。”
“这山里,从来就不缺下酒菜。”
——
李寒衣没有再久留。
她该说的已经说了。
苏白也答了。
再继续站着,反倒会让那句话变得太刻意。
于是她转身离开。
白衣消失在夜色里时,苏白还站在酒池边,看了她背影一会儿。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他才低声笑了笑。
“真会给我找事。”
他说是这么说。
可语气里没有半点怨。
反而像是很受用。
青莲剑轻轻一鸣。
苏白低头看了一眼,拍了拍剑鞘。
“你也觉得?”
“她这人,嘴上冷,心里是真会看。”
“别人都看我今天开门开得漂亮。”
“她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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