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照影酒成,第一个照的竟是山主自己(2/4)
“转头就问我,照没照自己。”
青莲剑又轻轻一震。
像是回应。
苏白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夜里的月。
月色不算圆。
也不算亮。
可今日这月,因《月下独酌》残篇落入心中,反而比往日多出几分新的意味。
邀月。
对影。
成三人。
人若总是看别人影子,迟早也容易忘了自己脚下那道影有多长。
苏白当然不觉得自己会轻易走偏。
可他也不会自负到觉得自己永远不需要照。
尤其是如今青莲门已经开了,往后越来越多人会把眼睛放在他身上。
山主这个位置,很高。
但也最容易不知不觉地,被“我是山主”这层名头盖住自己的影。
李寒衣让他喝第一口照影酒,确实有道理。
想到这里,苏白忽然觉得,三日后这口酒,还真不能随便喝。
得喝得有点样子。
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这位白衣剑仙难得一句正经关心?
他转身,慢慢往回走。
不远处,照影榜微微一亮。
像又听见了他心里这点念头。
苏白抬头看了一眼,笑骂道:
“你这榜,怎么也开始偷听了?”
榜光轻轻一晃。
像是在装无辜。
苏白顿时失笑。
“行吧。”
“活了就活了。”
“以后少学坏。”
话音落下,他慢悠悠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次,是真的睡了。
——
接下来的三日,青莲剑阁没有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至少,表面上没有。
可真正懂行的人,反而更清楚——
这三日,比第一日那种大开大合更重要。
因为这三日,是青莲剑阁从“立门”过渡到“转门”的头三日。
第一日,众人看青莲有多高。
第二日,众人看青莲怎么照人。
接下来三日,众人看的是——
青莲是否真能把这一套运转下去。
于是,山门外候帖之人越来越多。
可乱的人,却反而越来越少。
第一日后退到第二排的青衣提壶年轻人,果然没有立刻离开。
他第二日站了半日,第三日仍来。
最初,他还会下意识去想自己站得好不好、有没有被高处看见。
到了第三日,他竟渐渐不再握紧酒壶,也不再刻意把脊背挺得过分笔直。
有人问他:“你还等?”
他只是苦笑道:“我昨天才知道,我来不是为了进门,是为了让别人看见我像能进门。”
“现在先把这个想法站掉,再说进不进。”
这句话,被吕行简记进了候帖暗记里。
不是因为他现在就配入门。
而是因为——
他开始知道自己哪里虚了。
这便值一记。
那个带旧伤的青年则果然没有强行登阶。
他每天来一会儿,站一会儿,留一封新的自记。
写的不是“我今日更好了”,而是很实在地写:
“今日肺经仍刺。”
“今日心稍稳。”
“今日看别人上阶时,仍有急意。”
“今日急意少半分。”
吕行简看完后,只在旁边写了一个字:
【可等。】
杜行舟三日里没有来。
他把书留下后,真就回去照自己了。
到了第三日傍晚,才有人送来一封信。
信里只有两句话:
“我想明白了。”
“我不是想补那半卷残谱,我是怕承认自己这些年都在怀念一个断掉的东西。”
苏白看见这封信时,点了点头。
然后让吕行简把那半卷残谱留在青莲。
批了两个字:
【再来。】
这两个字,便比直接收人更有意思。
不是说你已经配。
是说你终于开始真的往前摸了。
那便再来。
——
顾长生这三日被折腾得最惨。
第一日,他被司空千落拿枪阵压得几乎想骂人。
结果一开口,司空千落冷冷一句:
“你也配骂?”
顾长生瞬间闭嘴。
因为这话,就是苏白教他的第一句真话。
被人反过来拍到脸上时,才知道多噎。
第二日,无双陪他拆刀路。
无双不多话。
可每次说出来,都很扎心。
“你这里太急。”
“这里像昨天的你。”
“这里不该装昨天的你。”
顾长生听得一愣一愣。
到最后才终于明白,无双一直在拆的,不只是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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