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的肩宽刚好,正好贴合他的肩膀,袖长也刚好,袖子到手腕的位置,不短不长,衣摆到他大腿中部,不松不紧,像是量身定做的,像是照着裁缝的尺子做的。

    深蓝色衬得他脸色白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灰扑扑的,不像以前那样缩着脖子,他站直了,像一棵树。

    "刚好。"

    他说,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林知意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绕着他转了一圈,从前面看到后面,从后面看到侧面,像一个质检员在检查产品。

    她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子,领子有点翘,可能是刚才叠在袋子里压的,她用手指把它翻下来,压平,又拉了拉肩部的布料,把褶皱展平,手掌在布料上滑过去,把每一个褶皱都抚平了。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脖子,指尖有点凉,是刚才在外面走的时候被风吹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他的皮肤上,他微微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你手怎么这么凉。"

    陆时衍说,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回来的路上吹的,风太大了。"

    林知意说,继续帮他整理衣服,把袖口的扣子扣好,扣子是黑色的,塑料的,扣进扣眼里,发出轻轻的声音。

    "你穿着好看。"

    她退后一步,看了一遍,然后说,声音很轻,但很满意。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走到镜子前面,镜子里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新外套,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灰扑扑的,不像以前那样缩着脖子,他站直了,肩膀展开了,像换了一个人。

    他转了个身,看了看后面,又看了看侧面,手插在口袋里,口袋是绒布的,手放进去很暖和,像握着一个小暖炉。

    "多少钱。"

    他问。

    "不贵。"

    林知意坐在椅子上,把脚翘起来,晃了晃,鞋跟敲在椅子腿上,发出轻轻的声音。

    "不贵是多少。"

    "跟你给我买鞋的价格差不多。"

    陆时衍没再问了,他知道再问下去她也不会说,她就是这样,给他买东西从来不报价格,说是"不贵",但每次都是挑了很久,比了很久,才决定买下来的。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口袋里面是绒布的,很暖和,手放进去一会儿就热了,从手指尖热到手腕,从手腕热到胳膊。

    "这衣服暖和。"

    他说,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进去,又拿出来,像是在确认这个口袋真的有这么暖和。

    "当然暖和了,我挑了好久的。"

    林知意说,她的声音里有一点得意,但更多的是关心。

    "我在商场里转了三个小时,看了十几件外套,一件一件地比,一件一件地看,这件是最好的一件,最厚,最暖和,最好看。"

    陆时衍看着她,她坐在椅子上,脸上有一点倦色,是下班之后又去商场逛了三个小时的原因,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明天上班就穿这件。"

    她说,指了指他身上的外套。

    "好。"

    "旧的那件留着,换着穿,不要扔。"

    "好。"

    "你知道为什么不能扔吗。"

    "为什么。"

    "因为那件衣服虽然旧了,但是陪了你很久,陪你度过很多个冬天。东西用得久了,就有感情了,扔掉的话,它会难过的。"

    林知意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个很重要的道理,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违背的原则。

    陆时衍看着她,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答应一件很重要的事。

    "好。"

    林知意笑了,她的笑容在灯光下很亮,很温暖,像冬天里的一束阳光。

    "你怎么什么都好。"

    "你说的都对。"

    陆时衍说。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手掌摊开,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掌心里有几道纹路,很深,很清晰。

    "你把手给我。"

    林知意把手伸过去,放在他手心里,她的手很小,在他掌心里像一只小鸟,缩着翅膀,安安静静的。

    陆时衍握住了她的手,两只手包住她的手掌,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缩了缩,然后又舒展开,像一朵花在开放。

    他的手很暖,穿着新外套,整个人都暖了,手心是热的,手指也是热的,热度从他的手传到她的手上,从手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暖到手腕,暖到胳膊,暖到心里。

    "我给你暖暖。"

    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暖。

    林知意没说话,让他握着,两只手慢慢地变暖了,从凉凉的变成温温的,从温温的变成热热的,像是被阳光晒过一样。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把窗户吹得微微震动,但屋子里很暖和,暖气片热烘烘的,桌上的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陆时衍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外套,站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包得严严实实的,不留一点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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