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医生太谦虚了,您看着也就三十出头。”一记女声在旁边附和。

    谢昭缩在床底下,心脏怦怦跳着,刚才他进门的时候把锁挂在门上,傅听寒不可能没注意。

    他在说谎。

    傅听寒不但知道有人进来了,还没有声张,甚至当着那几个人的面把这件事轻飘飘带了过去。

    他是要等那几个人走了之后搜查诊所,把小偷找出来,然后用触手卷起来勒死吃掉吗?

    谢昭被自己的脑补吓得手脚冰凉,可不等他胡思乱想,门就被推开了,几个人鱼贯而入。

    死就死了不管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船到桥头自然直,再担惊受怕也没用,不如好好留心看这几个人到底要干嘛还比较靠谱。

    想到这,谢昭透过帘子底下一截大拇指不到的缝隙,隐约看到几双鞋在地面上移动。

    一双皮鞋,一双老式布鞋,一双塑料拖鞋,还有一双女士水晶凉鞋。

    “傅医生的诊所,环境还不错。”一记清凌凌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散漫劲儿。

    谢昭眼皮一跳,是那个铜钱面罩道士。

    “地方小,道长将就一下。”傅听寒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听到这声音,谢昭没由来就想起昨晚那个梦。

    幸好他刚才果断,要是晚一步躲进床底就被傅听寒人赃并获了。

    不过……刚才他并没有在四楼看到傅听寒进419的身影,现在傅听寒跟这个道士和另外两个人回诊所,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是要干什么?

    “道长您看这间屋怎么样?够不够宽敞?”那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讨好的意思,“不够的话,隔壁还有很多空房,如果需要我就找保安拿钥匙。”

    “不必,”

    道士声音还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傅医生这里就很合适。这间诊所方位很好,是整栋楼阴气汇聚之地。今夜贫道在楼里设一个镇魂阵,阵眼设在此地,才能镇住六楼那些东西。”

    谢昭心里咯噔了一声。

    六楼那些东西。

    看来,六楼确实有问题,而且很可能是一群诡异。

    “道长,六楼那东西凶得很,我们两口子搬下来住了还是整夜整夜睡不踏实,天天做噩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恐惧,“梦到家豪那小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住了,没往下说。

    “莫急。”道士说,“贫道今夜子时会上六楼查探,也会沿途布下阵法,届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子时?!”

    女人的声音尖了起来,“道长,六楼晚上太邪了,您一个人上去会不会……”

    “无妨,”道士打断她,“贫道自有分寸。”

    谢昭缩在诊疗床底下,把这些对话一字不漏听进了耳朵里。

    看来除了傅听寒之外的两人,就是李强和黄细妹夫妻,并且那个道士要在这里设什么镇魂的法阵,这个诊所就是法阵的阵眼。

    那个道士究竟是什么人物?他竟然敢独自一人半夜子时上六楼,这么猛的吗?

    想到这,他脑中线索飞速拼凑着。

    那这么说的话,这道士在这栋楼火灾前有没有出现过呢?在原来的时间线里,这道士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真的只是来降妖除魔这么简单?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道士又开口了,这次声音似乎比刚才近了一点,像是往诊疗床这边走了两步。

    “傅医生,你这帘子后面……”道士的声音顿了一下,“是检查床?”

    谢昭整个人僵住了,呼吸不由都放轻了,心跳越来越快。

    透过帘子底下的缝隙,看到那双布鞋停在诊疗床前不到两步远的地方,脚尖正对着他藏身的方向。

    “嗯,”傅听寒声音从稍远处传来,依旧云淡风轻,“诊所小,帘子后面是检查床,平时给病人做些简单检查用的,道长要看看?”

    道士沉默了几秒。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谢昭连怎么死,怎么嘴炮忽悠的话术都在脑子里转了几回了。

    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连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着帘子底下那双布鞋,生怕这厮非要进来看看。

    “不用。”

    半晌,道士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贫道只是觉得,这帘子……有点太旧了,在风水上不好。”

    “哦?那我改日把帘子换了。”

    不一会儿,道士转身走开了。

    脚步声往诊桌那边移过去,几个人似乎都围到了诊桌旁边。

    谢昭闭上眼睛,差点虚脱。

    “如此,那贫道就在此处设阵了。”道士声音恢复了那副清凌凌的强调,“诸位先随贫道去六楼,看看要在哪里设下对应法阵。”

    李强夫妻连声应好,脚步声往门口移去。

    傅听寒似乎也跟了过去,门开合了一下,几双鞋的声响陆续消失了。

    谢昭没敢动,他在床底下又等了足足三分钟,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有动静了,才从床底下慢慢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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