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静得可怕,唯有一盏残灯在窗内摇曳欲灭。

    隐约能听见屋内传来极低的苍老咳嗽声,带着久病的虚弱,还有几句压到极致的低语交谈。

    “……主家的冤,就这么烂死了吗?”

    “闭嘴!小声点!隔墙有耳,若是被相府眼线听见,咱们这点残命,不够死的!”

    “可那北境之战的明细,明明是丞相一党篡改军报,栽陷侯爷通敌……可怜满门忠骨,落得叛国污名!”

    “没用……如今皇权软弱,奸佞把持朝政,证据被尽数销毁,咱们这些残兵朽骨,能苟活已是万幸,何谈昭雪……”

    断断续续的低语,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躲在暗处的颜雪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

    果然。

    构陷之谋,确凿无疑。

    军报篡改、罪证伪造、罗织罪名、屠戮忠良。

    大靖朝堂的肮脏龌龊,比原主记忆中更加不堪。

    屋内的低语很快沉寂,只剩沉沉叹息与无尽悲凉。

    颜雪静立阴影片刻,确认周遭再无暗藏眼线、无埋伏陷阱,才抬手轻轻叩响了破旧的木门。

    三轻两重,节奏缓慢,是沈家旧部隐秘的接洽暗号。

    屋内灯火骤然一滞,所有声响瞬间断绝。

    死寂笼罩小院,只剩夜风呜咽。

    半晌,一道苍老、警惕、带着沙哑沧桑的声音低低响起:

    “夜访者,何人?”

    颜雪立于门外,夜色覆身,黑衣如墨,声音清浅却笃定,穿透沉沉黑夜,落入屋内人耳中:

    “我来,洗沈家冤,复将门清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