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御书房,依旧灯火深沉。

    萧珩端坐龙椅,翻阅着暗卫递上的密报。

    密报之上,字迹整齐,句句皆是玉芙台的安稳日常——沈清辞日日静坐读书,足不出院,不接见外人,不传递一字,安分守己,沉静如常。

    少女温顺蛰伏,毫无异常。

    可越是毫无异常,萧珩心底的不安便越是汹涌。

    自从丞相身死,朝堂人心浮动,百官缄默避祸,看似安稳的朝堂,实则死寂得可怕。

    无声的背离,最是致命。

    “百官近日,可有异动?”萧珩沉声询问暗卫统领。

    暗卫统领躬身回禀:“回陛下,百官皆安分履职,无结党、无私会、无异动,朝堂安稳。”

    “安稳?”

    萧珩低声冷笑,眼底寒色彻骨。

    朝堂群臣,历经杀伐,人人噤声,看似安稳,实则是心死无声。

    他手握万里江山,坐拥至高皇权,可此刻却隐隐察觉——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无人真心效忠,无人全然信服,所有人的安分,皆是畏惧杀伐,而非心悦诚服。

    “沈清辞近日,当真一无所为?”萧珩再次追问。

    “回陛下,的确一无所为,日日静居,诵经读书,再无半分波澜。”

    萧珩指尖紧紧攥紧密报,纸张褶皱四起。

    他不信。

    那个步步为营、算尽人心、搅动朝野的少女,绝不会在此时甘于沉寂。

    她越是安静,蓄的势便越惊,等的局便越大。

    “继续盯。”萧珩声线冷得发紧,“朕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忍到何时。”

    他以为对方在蓄力等待爆发。

    却不知,他眼中蛰伏不动的猎物,早已悄无声息,收尽人心、拢尽势力、布尽全盘。

    他盯着玉芙台的平静表象。

    却看不见,表象之下,江山棋局早已易主。

    夜幕渐深,月色笼罩玉芙台。

    颜雪立于雕花窗棂前,望着漫天清辉,眼底清冽灼灼。

    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1314:全盘势力布局完成!后宫、朝堂、兵权、旧部四线合一,彻底成型!宿主已掌握翻盘全部基础力量!】

    【终极主线开启:集齐罪证、昭雪东宫、颠覆伪权、重塑山河!】

    晚风拂动她素色衣袂,少女身姿清瘦,却立得稳如山河。

    蛰伏七年,步步隐忍,步步破局。

    从冷宫蝼蚁,到执棋天下。

    萧珩的制衡、杀伐、算计、试探,尽数为她做了嫁衣。

    外戚已灭,人心已得,兵权已稳,旧部已聚。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最后东风——当年东宫冤案的终极铁证。

    颜雪眸光望向天牢深处,望向当年所有被埋藏的真相。

    是时候,挖出所有尘封罪证,掀开这场遮盖七年的惊天piàn • jú 。

    伪帝的江山,腐坏的朝堂,颠倒的黑白。

    从今夜起,尽数倾覆,尽数重来。

    夜色如墨,月华似水,静静覆落整座紫禁城。

    玉芙台庭院清幽,阶前落桂无声。

    颜雪立在窗前,素衣临风,眼底褪去连日蛰伏的平和,只剩穿透层层迷雾的锐利。

    全盘势力已然就位。

    后宫由华贵妃牢牢把控,隔绝所有宫内眼线窥探;朝堂半数清流、中立官员、向善旧外戚尽数暗中归心;翰林院旧臣多年搜罗的细碎罪证装订成册;林策手握京畿禁军,兵甲齐备、军心稳固。

    四线合一,大势已成。

    唯独差最后一块,也是最致命、最无可辩驳的终极基石。

    七年之前,东宫倾覆,满门抄斩,涉案之人要么战死、要么被诛、要么狱中灭口。主谋丞相已死,参与构陷的刑部、御史台旧官,早已被萧珩逐年以各种罪名清洗殆尽。

    所有知情者,看似尽数消亡。

    冤案成了死无对证的铁局,留给世人的,只有萧珩亲手编撰的“东宫谋逆、罪有应得”的正史定论。

    这也是萧珩最大的底气。

    纵你收拢人心、掌控朝局,无凭无据,便是谋逆复辟,师出无名。

    可颜雪清楚,七年血海迷局之中,尚余一枚被所有人遗忘的活口。

    一枚藏在深宫最阴暗角落,知晓全盘真相、手握帝王篡改圣旨、伪造谋逆书信全过程的——唯一证人。

    夜风微动,无数游荡在宫闱、天牢、旧刑部旧址的怨灵,尽数汇聚感知,将七年前尘封的细碎碎片,一一送入她脑海。

    当年东宫案发,雷霆骤降。

    萧珩彼时还是摄政王爷,假借先帝遗诏,罗织太子谋反罪名。全程负责伪造太子通敌书信、篡改传位圣旨、誊写伪证卷宗的,并非朝堂官员,而是宫中执掌御书房秘档的首席笔吏,温慎。

    此人执掌皇家绝密文书,一手瘦金体与先帝笔迹相似度九成以上,是萧珩当年能够完美伪造罪证、瞒过朝野的关键之人。

    事成之后,萧珩为保秘密,本该将其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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