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对弄玉似乎真的挺好。刚才出面解围,不是敷衍。

    至少提醒了她。弄玉身边有个明白人,总是好的。

    可更大的焦虑随之而来。

    兀鹫在找李开。刘意盯上了弄玉。胡夫人今天可能已经起疑了。他的身份——李开也好,李元夜也罢——还能藏多久?

    最可怕的是,兀鹫如果真找不到“李开”,下一步会怎么做?

    逼刘意对弄玉下手,引“李开”现身?

    还是直接对胡夫人下手?

    或者……同时盯上所有人——夫人,女儿,甚至刘意这个仇人?

    李开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角。

    那里,一柄长剑悬在蓑衣旁。剑鞘蒙尘,可刃身在黑暗中依然泛着幽冷的光。他伸手,指尖虚虚拂过冰凉的剑柄。

    二十年了。老伙计。

    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碰你。以为复仇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用账本,用规则,用这张面具和这根手杖。

    可有些事,账本算不清。

    有些敌人,规则杀不死。

    李开收回手,转身走回桌边。他铺开一张麻纸,拿起炭笔,在黑暗中凭着记忆开始勾画。

    新郑的街巷。左司马府的位置。紫兰轩到刘意常去酒馆的路径。兀鹫可能藏身的地方……

    线条交错,渐渐织成一张网。

    一张shā • rén 的网。

    “刘意……兀鹫……”

    李开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深冬的冻土:

    “真是麻烦啊。”

    “都该死。”

    “都不好死。”

    窗外,新郑的秋夜沉沉压下。远处紫兰轩的灯火还亮着,琴声早已停了。这座城依旧繁华,依旧危险,依旧在无数阴谋与欲望中缓缓转动它的齿轮。

    只有这间漆黑的小屋里,一个戴了太久面具的人,终于对着墙上沉默的剑,露出了属于“李开”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火,有血,有二十年熬成的毒。

    风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