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

    张良看着韩非,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位总是温和笑着、偶尔露出疲态的十四公子,其思想深处,竟藏着如此危险而锐利的锋芒。

    “现在你还觉得,他那句‘五门显学任选其一’是夸口吗?”韩非轻声问。

    张良缓缓摇头,声音干涩:“所以诸子百家至今无人正式接触他,并非全因所谓‘孛星’命格,而是因为……”

    “因为他本身,就已经是一座山了。”韩非接过话,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语气复杂难明,“一座由十年践业、逆练百家而堆砌起来的孤峰。想要与他对话,想要攀上这座山,与他并肩而立……非大智慧、大勇气者,不能为也。”

    马车轻轻一顿,停了下来。

    车夫的声音从外传来:“九公子,相国府到了。”

    张良从震撼中回过神,掀开车帘。相国府门前灯笼的光晕流淌进来,映亮了他年轻而凝重的侧脸。

    车外的夜风带着凉意卷入车厢。

    韩非整了整衣袍,准备下车。

    但张良却拉住韩非:“我就不跟你先回府见大父了。”

    “噢?!”韩非笑道,“莫非子房犯错了,因此愧见你大父?”

    “我家门禁甚严,今夜现在回了府,直到明天才可能出来,万一九公子今夜拜访完我大父,还有要事需要我帮助时,”张良笑道,“那我可就帮不上忙了。”

    “唉,辛苦子房在外暂时游荡了。”韩非会意且拍了拍张良的手。

    “那倒无妨,”张良却不以为意,“良独处时也可想想今晚所得。”

    “尤其是,如何靠做实事来悟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