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马上就知道韩宇话中有话:“还望四公子垂教。”

    “老九在调查的案子,我不该多话。”韩宇对张良隐隐地劝告和暗示道,“其中凶险典故,你们须得仔细。”

    他放下纱帘,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略有些模糊:“走了。”

    马车缓缓启动,越过张良,朝街道另一头驶去。

    张良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里,又转头看了眼血衣侯队伍远去的方向。

    四公子最后那句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

    但他听出了别的意思。

    “不敢妄言是懂得分寸”——韩宇在告诉他:你很清楚这件事的敏感性,所以你选择了最安全的说法。

    而那句“你觉得如何”,根本不是在问看法,而是在试探:你站在哪一边?你有多警惕?

    张良轻轻吐出一口气。

    夜色更深了。他该回府了。

    巷道里,韩沥看着张良带着卫戍兵朝相国府走去,背影渐渐没入黑暗。

    他又等了一会儿,直到整条街彻底恢复寂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刚才那一幕,他全看见了。

    韩宇的招揽,血衣侯的过场,张良的谨慎应对。

    还有更远处,那辆停在黑暗里的、韩宇的马车——原来他刚才不是离开了,而是绕到了另一条街,特地来“偶遇”张良。

    一切都在流动。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韩沥抬起头,看向新郑城漆黑的夜空。

    九哥,子房,卫庄先生,紫女姑娘。

    又一重考验来了。

    加油啊。

    他在心里轻声说,然后转身,独自一人走进更深的夜色里。

    手中的“香烟”模型,在指尖轻轻转动。

    战争的概念已经开始孕育。

    而他,需要为这场注定血腥的街头游戏,找到合适的规则、合适的时机,以及——最关键的——一个能让五千乌合之众敢去赴死的原因。

    幻梦。他自嘲地想。

    我用一场幻梦统御众人,让大家过着一种这个时代本不可能有的、近乎梦幻的日子。

    而如果梦碎了,如果我不在了,这种生活,会像泡沫一样消失吧。

    但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把压力给向为他服务的人啊。

    但还是那句话——现实从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所以,这场战争,不只是为了对抗白亦非。

    更是为了证明——这个梦,值得用血去捍卫。

    哪怕血会流干,梦会染红。

    但不做任何措施的话,这个梦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前方,家的方向,还有一盏灯亮着。

    而在那盏灯之后,是无边的、正在涌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