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十七岁(2/3)
玄影没有停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长廊尽头的阴影里,快得像一场错觉。
只有地上昏倒的四名士兵,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
红莲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低头看看怀里的木箱,又看看空荡荡的长廊,脸颊越来越烫。
一片花瓣,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从未起过波澜的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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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进来啦!”
红莲讲完这段经历,双手捧着微红的脸颊,眼睛里闪着光:“欸,哥哥刚刚是不是就和他在说话?”
韩非此刻的心情复杂极了。
他一边心痒难耐地盯着酒箱,一边在心里把卫庄骂了个狗血淋头——好你个卫庄,我让你来商量正事,你倒顺手把我妹妹的心给勾走了?!
但另一面,他又不得不承认,卫庄那一手“英雄救美”确实漂亮。
“快把酒给我,我就告诉你。”韩非苦着脸伸手。
红莲把木箱藏得更紧了,眼睛亮晶晶的:“哇!那个人可帅了!听小良子说过,哥哥有个武功非常高强的朋友,就是他吧?”
“唉呀,把酒给我……”韩非愁眉苦脸,酒瘾像蚂蚁在骨头里爬,“我已经忍了好多天了……”
他心里疯狂吐槽:帅有个屁用!我沥弟还是手握五万人的隐形大封君呢!他还能裹挟我和你口中这位“帅”的朋友,一起加入一场我们根本不想参与的战争!
但这话不能说。
红莲举着木箱,像举着诱饵:“哼!不告诉我,我就不给你喝!”
“啧——嗬……”
韩非长长叹了口气,认命地投入了与妹妹的幼稚争夺中。在这座囚禁他的冷宫里,在这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里,他放任自己享受这片刻纯粹的、属于兄妹的玩闹。
至少在这一刻,红莲还是红莲。
而他,还能做一个只是想要一口酒的、普通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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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空下。
新郑城外的农庄,韩沥坐在大堂的主位上,手撑着额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
韩重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胸膛因为怒气而微微起伏。
“公子!”韩重的声音压抑着,“这几天,您竟然不叫我陪着您,是不是那些庶民对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没有的事。”韩沥摆摆手,动作无力。
“您不会又靠下跪什么的去让他们出人吧?”韩重的眼神里满是怀疑和痛心。
他知道自家公子什么都好,就是这“折节下交”的习惯太过了——对匠人客气便罢了,若真对庶民下跪,传出去,韩王室的脸面就别要了。
“没有。”韩沥摇头,抬起头看向韩重,眼睛里是一种韩重看不懂的沉重,“我就站着,告诉他们我遇到的情况和困难,希望他们能帮忙。”
“他们是不是恶语相向?!”韩重向前一步,声音拔高,“他们是不是丢鸡子和菜叶了?!”
“都没有。”韩沥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砸进深井,“但正是因为都没有,我才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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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韩沥跑到每个庄子去动员人,这次他连护卫韩重都没带上——生怕自己被人丢鸡子和丢菜时,韩重气的出来shā • rén ——这种对于一个顶级贵族而言真的很丢脸。
但很多人,好多妇人,老婆婆……在听到了韩沥的请求和困难后,还是哭丧着脸,把跃跃欲试的男人们推出了韩沥面前。
她们其实比起钱,比起荫一子,比起韩沥负责养老送终,更希望自己的男人或者儿子在自己身边。
但她们更知道,眼前这个幻梦的主人,是他们的大靠山——是让她们一家活下来的人。
而眼下,大靠山遇到困难了,这是倒了吗?不知道——但她们更希望,这个大靠山不要倒,再庇护他们,哪怕再多一天。
因此,她们送出来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哪怕,她们很快就在自己紧闭的家里,隐忍着痛哭——痛哭到,男人们不好意思,也不敢兴奋了。
而让韩沥堵心的地方正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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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要记住一点。”韩重的声音把韩沥拉回现实,这个忠诚的护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说服力,“您不欠他们任何——这话对其他贵族都是托辞,但对您确实是实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他们是快要冻死、饿死在新郑附近的可怜人,是因为公子您的托举,才活到今天的!”
“请求他们是违背道义的,”韩重的逻辑清晰而冰冷,“他们应该要积极响应以报恩才对!”
韩沥抬起头,看着韩重,忽然苦笑了一声。
“唉呀……”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让他们活下来,不是为了让他们替我去送死的。”
“但事实就是,他们如果不响应,那谁也救不了他们了!”韩重的语气激烈起来,“他们必须得自救,我们才能继续够得着他们啊!”
这话残酷,却是真相。
韩沥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交错。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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