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不过……”韩沥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很轻,“也托这几年的小恩小惠的福,我不仅发现这里野有遗贤,还能奢侈地……不让人参与。”

    窗外,院子里火把通明。

    十几个人围成一圈,正在争执——

    “凭什么让我回去?!”一个年轻的声音激动地喊。

    “你是独生子!”另一个年长些的声音压着怒气。

    “独生子就不允许参与战斗吗?!”

    “就你一个,死了谁养家啊!回去!谁说都不好使!”

    “我一定要去——”

    “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你娘就你这一个指望!”

    争吵声、劝解声、年轻人的不服气和年长者的怒吼混在一起,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韩沥站在窗后,静静看着。

    许久,他的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的疲惫。

    至少在这里,在这个被他一手建造起来的“幻梦”里,还有人会在乎“独生子不该死”,还会为“谁养家”争吵。

    这或许,就是他在这个冰冷的长夜里,能握住的、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