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的冷漠,是那种见惯了黑暗、对某些人性之恶毫不留情的审判官的冷漠。

    “这种渣滓,肯定会有。战争一起,秩序一乱,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木一澹澹道,“当初商讨怎么打这场仗的时候,就有人提过要建‘督战队’和‘执法队’。督战队嘛……被公子用他那套‘以情治军’的理论给顶回去了。”

    “以情治军?”荆轲好奇。

    “嗯。”木一点头,“因为我们现在是‘高抚恤’——死了,家里老小幻梦养一辈子;‘允立碑’——名字刻上忠魂碑,岁岁祭祀;‘可著史’——事迹录入《幻梦忠魂录》,流芳后世。有这三样东西在,战场上逃跑才是真傻子,死了啥都有,逃了啥都捞不着,还得背个骂名。”

    “喂喂喂!”荆轲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用力拍了拍木一的肩膀,“你们这玩的……也太大了吧!这手笔!”

    “托幻梦背后是夜幕的福,加上我们是全韩国的生产中心,真正的巨无霸——钱粮器物调度起来容易,确实什么‘大’的都敢想,也敢做。”木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属于技术者的、高傲的笑意,但旋即又收敛,“胆大包天,是吧?我也觉得。”

    “何止是胆大包天,简直是……”荆轲搜肠刮肚想找个词,最后咧嘴一笑,“……太对我胃口了!我要是你们的一员,就喜欢这么痛快直接的!那执法队呢?为啥没建起来?”

    “没出第一桩之前,用什么由头提呢?”木一反问,一脸“这还用想”的表情,“名不正则言不顺。总不能凭空立个部门,说‘我预感会有人作奸犯科’吧?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荆轲一眼:

    “你以为执法队只管我们自己人?最重要的,是管对面那些乌合之众,那些被当作炮灰的帮派恶徒。他们一旦溃散,流窜起来,危害更大。”

    “噢!那确实!”荆轲恍然大悟,立刻重重一点头,脸上露出猎人发现目标的兴奋神色,“这活儿我接了!我就喜欢收拾这些祸害百姓的渣滓!”

    木一看着他摩拳擦掌的样子,终于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真正轻松些的笑容。

    他举起酒杯:

    “那……预祝荆大侠,执法顺利?”

    荆轲也豪爽地举起杯,与他重重一碰:

    “好说!这酒,等我砍了几个不长眼的杂碎,回来再跟你喝痛快的!”

    “锵!”

    陶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