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抚过衣襟上那个用同色线绣出的、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的“幻”字徽记,心中百感交集。

    沉默片刻,他忽然摇头,发出一声不知是感慨还是自嘲的轻笑:“唉……今日,良方真正明白,为何十四公子每每外出,总是锦衣在内,外罩这灰袍大氅了。”

    管一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深意,却没有接话,只是指了指室内屏风后:“请更衣吧。稍后,我领你去文书处,告知你录写的规程。今夜,怕是要有劳张公子了。”

    张良点点头,捧着那套灰衣,走向屏风之后。

    细碎的衣物摩擦声响起。

    片刻后,当张良再次走出时,相国府孙公子的华彩已然隐去。

    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褐色麻布袍服穿在他颀长的身形上,虽不那么合体,却奇异地抹去了他周身那种与生俱来的贵胄距离感。

    几缕发丝松散垂落,衬得他的面容在烛光下少了几分精致,多了些专注与沉静。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适应着这陌生布料的触感与束缚,然后看向管一,目光澄澈:“管一统领,我们这就开始吧。”

    管一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