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安静了几息。

    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

    然后——

    红莲睁开了眼睛。

    韩非的心猛地一紧。

    那眼神。

    那神情。

    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双眼睛里似笑非笑的光芒——

    那是韩沥。

    神情带笑,眼神疏离。

    一个他一时看不懂、但再一想十分震撼的血亲。

    张良的下巴微微抬高。

    他又看到了医堂里的那个人。

    那个万事尽在掌握中,却对其所拥有的力量看不透的朋友。那个算尽一切、却说自己只是“问题解决者”的人。

    紫女的笑意浮上嘴角。

    她看到的是红莲柔弱外表下的刚烈。但那份刚烈外面,裹着一层东西——一层冷的东西。

    韩沥的冷,是冻魂的。

    但哪怕只有三分像,就已经让人阴影丛生。

    好心无情。

    那是神的视角。

    而红莲——

    红莲的胆子大到依旧要试一试。

    她坐在那里,用弟弟的眼睛看着他们。

    那眼神里有笑,但那笑不达眼底。那眼神里有光,但那光不暖人心。

    只是三分像。

    但韩非和张良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弄玉没有说话。

    她没有太多和韩沥的交集,所以她感受不到那份“像”有多精准。

    但她感受到了一样东西。

    冷。

    好冷。

    那是她唯一能感知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不敢靠近的冷。

    卫庄的嘴角弯得更高了些。

    这种模仿,是画皮不画骨。

    红莲没有韩沥的十年黑暗,没有韩沥的井底观天,没有韩沥的“不在意”。她只能模仿外在的神态,模仿不了内在的冷。

    但确实是应考之道。

    因为考官是韩非和张良,不是白亦非,不是姬无夜,不是那些真正需要“骨”的人。

    画皮,已经够了。

    “那么——”

    红莲开口。

    那声音还是她的,但那语气——

    那语气,像极了韩沥在医堂里说“随他吧”时的样子。

    “两位考官,准备好了吗?”

    她看着韩非和张良,嘴角带着笑。

    那笑里,有三分疏离,三分挑衅,还有三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但她在试。

    她真的在试。

    韩非和张良对视一眼。

    他们没说话。

    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