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短时间解不开的死结。”

    韩非睁开眼,声音有些涩。

    “我也不可能救这么个恶人。”

    他顿了顿,看向卫庄和红莲,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忧虑。

    “既然他时刻恐惧,红莲怎么可能在他的恐惧下幸存呢?”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一个时刻恐惧的人,是不讲道理的。他会伤害任何人,只要他认为那能缓解他的恐惧。

    红莲去见这样的人——

    “你问了我今天早上同样问韩沥的问题。”

    卫庄的嘴角微微弯起。

    那是一个笑。

    “而答案,就在让——让他的恐惧被压住。”

    “我们这里没人影响得了姬无夜。”

    韩非环视周围,目光扫过张良、紫女、弄玉,最后回到卫庄脸上。

    这是事实。

    姬无夜是翡翠虎恐惧的根源。能压住那份恐惧的,只有姬无夜。而在座的,没有人能影响姬无夜。

    “我更没兴趣去解救他的永恒困境。”

    卫庄的声音平静。

    “但在这个产业上,可以让其恐惧降低点。”

    他顿了顿。

    “比如让他当老板。”

    “他怎么可以当红莲的老板呢?!”

    韩非直接否决了。

    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烈。

    “一介商人当一国公主的老板?!”

    张良也摇了摇头。少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写满不赞同。

    “我说礼崩乐坏吧……倒还没到那个地步。”

    他顿了顿。

    “但倒反天罡嘛……确实了。”

    礼崩乐坏,是孔子时代的事。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礼崩乐坏”能形容的了。但让一个商人当公主的老板——这已经不是礼崩乐坏,是倒反天罡了。

    卫庄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只是看着红莲。

    “韩沥给了你四门考试。”

    他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让我再给你一门预考——说服你面前的两个人。”

    他伸了伸下巴,示意韩非和张良。

    “一个你哥哥,一个你朋友。”

    红莲愣了一下。

    “考试?!”

    韩非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他和张良对视一眼,都是一脸困惑。

    流沙的其他人也被这个新概念砸得有点懵。紫女眨了眨眼,弄玉微微侧过头。

    “你要面对最后一个人,基本上只是你面前两人的升级版。”

    卫庄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继续对红莲说。

    “如果你能说服这两人,就对说服最后一人打下坚实基础。”

    他顿了顿。

    “怎么样?”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愿意试试吗?”

    红莲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光芒从瞳孔深处迸发出来,像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

    对啊!

    说服了他们,不就是对最后一人最好的预考吗?!

    “好!”

    她几乎是跳起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什么?”

    韩非还是一脸困惑。

    “沥弟搞了个什么?”

    他看向卫庄,又看向红莲,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说服我们?最后一人?”

    张良也是一头雾水。

    少年的眉头皱成一团,清秀的脸上写满问号。

    但红莲没有理会他们。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会客室里的烛火轻轻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帷幔上。她坐在席垫上,双腿盘起,双手自然地搭在膝头。

    她在回想。

    回想弟弟说话时的神态,回想弟弟看人的眼神,回想弟弟那种“谁爱来谁来”的姿态,回想弟弟面对白亦非时的平静,回想弟弟说“我是夜幕一份子”时的坦然。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像无数碎片拼成一面镜子。

    她在找。

    找那个她需要成为的人。

    韩非看着妹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红莲从来不是安静的人。她爱闹,爱笑,爱撒娇,爱在他面前转圈展示新裙子。她从不会这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长出来。

    张良也看着红莲。

    他忽然想起医堂里的韩沥,但红莲怎么可能扮得像韩沥呢?

    紫女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红莲,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弄玉也不说话。

    她和韩沥交集不多,但她听过关于他的太多事情。此刻看着红莲,她忽然有些好奇——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卫庄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弯起。

    他知道红莲在做什么。

    她在“画皮”。

    画韩沥的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