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开始联想:

    如果韩沥以亲人的角度,让红莲接受一分利——

    那他平时得接受多恐怖的压榨?

    他受得了?

    他还能承受?

    但韩非没有加入他们的震惊。

    他只是看着红莲。

    问了一句话:

    “你还没说完,红莲。一分利是不是还不是极限?”

    红莲点头。

    “对。”

    她顿了顿:

    “有魄力的话,就得选半分利。”

    这次,张良、紫女、弄玉——三个人,同时无语地偏过头。

    连一贯不敢主动说话的弄玉,都觉得过分了。

    韩沥失心疯了。

    这是他们心里的第一想法。

    但韩非没有偏头。

    他只是看向卫庄。

    那目光里,有某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解,是一种奇特的、近乎“终于懂了”的平静。

    “我明白你为什么让我妹妹先来测试我和子房了。”

    他说。

    卫庄没有说话。

    “因为这是一个究极难题。”

    韩非的声音很稳:

    “偏偏她要面对的是——拒绝最不会伤害他之人的善意。”

    他顿了顿:

    “因为爱她的人,往往看不到恶意的积累。”

    卫庄终于开口。

    “一还是显眼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一以下才是活路。”

    紫女愣住了。

    张良愣住了。

    弄玉也愣住了。

    活路?

    一分利是显眼?

    那什么是不显眼?

    卫庄没有等他们消化。

    他继续说:

    “韩沥确实可以不需要拉拢这么多人。”

    灰眸扫过众人:

    “哪怕把这些制衡全去了,翡翠虎拿大九十九,红莲拿一分以下,这个局也维持得住。”

    他顿了顿:

    “但那样太难看。”

    “对翡翠虎难看,对红莲更难看。”

    “传出去,公主做生意只拿一分利以下——谁听了都会觉得红莲无能,觉得韩王室无能。”

    “而且对翡翠虎也不好。让人觉得他欺人太甚,对他也是杀身之祸——”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顿:

    “韩沥不想让他现在就死。”

    “所以他要攒局。”

    “拉人进来,不是为了让制衡更复杂——是为了让红莲和翡翠虎都别那么显眼。”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每个人心里:

    “显眼就是危险。”

    显眼就是危险。

    红莲在心里默默记下这句话。

    紫女的神色变得复杂。

    她忽然明白——自己算错账了。

    这不是经济账。

    这是生死账。

    生死账,从来都不是拿得越多越好的。

    是要反过来。

    拿得越少,越安全。

    越不显眼,越能活。

    弄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良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那不是释然,是接受——接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韩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座位,坐下。

    拿起酒杯。

    “来吧,妹妹。”

    他看着红莲,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心痛,但更多的是——决绝。

    “告诉我。你的五门考试是什么?”

    他已经看懂了。

    这考试,不是单独为红莲一人的。

    是为所有被卷入——甚至自愿加入——这一局的人准备的。

    还是好心无情。

    还是让人无可指责。

    因为韩沥甚至人都不在这一局了。

    但既然是考试——

    韩非的嘴角微微弯起。

    那是一个笑。

    很短,但确实存在。

    他从不怕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