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能看到你能跟人来往,真是高兴。”

    念端从韩沥身后走出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能开始跟大家吃喝玩乐,我很高兴,但我也很忙啊,把我叫过来干嘛?”

    韩沥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宠溺的无奈。

    “来多认识我韩国国内顶级人物啊!”

    他指了指流沙的每一个人:

    “医一是现在没传开,但一传开就一定会有岐黄之术的高手过来。他们可能德高而望重,但你如果仅仅靠医术的话,人家拿年老来压你,你就没办法了——所以要认识高层啊。”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以后要有人来合理抢夺医一,你可以以这些人脉去保卫你的名头。但你也可以让出名头,来保证你的研究自由和威势,让无论哪个下一个能抢你名头的人,不得不去照顾你。”

    念端的眉头皱了起来。

    “唉呀,我不喜欢这样。”

    她撅起嘴,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不是还有你吗?”

    韩沥看着她。

    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雪花:

    “那万一我要不在韩国了呢?”

    而就是这一句,让荆轲和流沙众人心底一沉。

    念端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会不在韩国?”

    韩沥的嘴角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淡,但很坦然。

    “秦国不需要开分部啊?齐国不需要开分部啊?楚国要不要开个分部?赵国要不要开个分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憧憬和豪气的东西:

    “在韩国开幻梦是我的运气,但要能在别国一样建立幻梦才真能考验我的本事。”

    他看向念端,那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告别,是更复杂的、近乎“我在为你们铺路”的东西。

    “我的路还很长,而韩国幻梦不是我的终点。”

    念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懵懂,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信赖。

    她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理由。

    懵懂地点了点头。

    房间里,她没看到的是紫女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只是一瞬。

    那一瞬,琴弦都顿住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继续调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韩非也只是看了她一眼。

    什么都没说。

    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是韩沥在为先一步告别打草稿。

    他的路确实还很长。

    但很可能不再属于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