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吧。

    没有恐惧,没有警惕,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东西——平静。

    那种“公子的事与我们无关”的平静。

    月神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现象。

    一个贵族的手下,怎么可能对主人的客人如此……漠不关心?

    除非……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韩重已经在正堂的门前停下脚步,因为韩沥已经在门前等候。

    “公子,客人带到。”

    然后,当她看到韩沥的真人时,她愣住了。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韩沥站在正堂门前,面对着她。

    年轻。

    太年轻了。

    那张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怎么看都不过十七八岁。

    但这不是让她愣住的原因。

    让她愣住的是——

    他身上的真气。

    那少年体内,真气鼓荡得如同煮沸的水。而且是遍布全身,是但正缓缓凝聚在——

    心脉附近。

    这是稍有不对,就要自断心脉的征兆。

    月神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

    嗡嗡作响。

    一片空白。

    握草!

    你要干嘛?!

    她可什么都没做。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这个少年,就在见到自己时已经准备好了去死。

    而且一旦他死了——

    阴阳家会被灭派。

    东皇太一的预言,就会在她眼前成真。

    而她,会成为那个“什么都没做却导致宗门覆灭”的罪人!

    月神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是两拍。

    三拍。

    她站在门口,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

    而那个少年,明明真气鼓荡得快要炸开,却偏偏礼数周到地开口了:

    “不知姑娘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有什么需要鄙人的帮助呢?”

    那声音很轻,很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但月神看着他那张温润的脸,看着他全身凝聚在心脉附近的真气,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你……你这是闹哪样啊?!

    你为什么要害我阴阳家?!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冷静。

    她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水:

    “我乃阴阳家的月神,有事想找沥公子商谈。”

    一边说,她一边继续观察韩沥。

    在面对一个随时准备自毙的人,月神心里只有恐惧。

    对现在和可悲未来的恐惧——为什么韩沥是一个敢死的人。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读心。

    她试着读他的心。

    但什么都读不到——或者说,韩沥心里就是那股决绝的死志——我要死给你看。

    而且那少年体内,道家的真气如一层厚厚的帷幕,将他的心念遮得严严实实。

    道家功。

    十年以上的道家功。

    月神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此人究竟是道家的人,还是……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韩沥已经开口了。

    “噢,月神大人啊。”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夸张的惊叹,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温润如玉。

    “阴阳家的天上人,屈尊来见我这烂底泥一样的人物,真是今生有幸啊。”

    月神的眉头微微皱起。

    天上人。

    她不讨厌这个词,但一旦跟韩沥自认为的烂底泥相对,就有着极致的差距。

    但韩沥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他已经转向韩重:

    “准备开正堂,迎接上人。嗯……奉那个茶……嗯对,来自巴蜀的茗茶。”

    韩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月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正堂侧,然后转向韩沥。

    “不敢当大人,亦不敢当上人,小女子只是月神。”她纠正道,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亦不是什么天上人。”

    “欸……”

    韩沥转过身,面对着她。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虔诚的表情。

    “既然自号为神……就不要谦虚嘛。”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得让人害怕:

    “要认真地当个神的样子。神……不就是天上人吗?我对天上人……一向是……很尊敬的。”

    他的语气很诚恳。

    他的表情很温润。

    但韩沥的内心是对月神到来巨大的恐惧,化作的是凝聚在心脉附近的气劲。

    月神看着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月神感到了巨大矛盾下的赴死之心,为此她只能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把这捧杀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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