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虽以楚系神灵为号,但仿的是神灵的相,非自认为神。”她的声音很稳,但每一个字都在斟酌,“不过一阴阳家护法罢,公子莫折煞小女子了。”

    韩沥看着她,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

    “总之,欢迎您的到来。我们入正堂谈。”

    他说着,抬手指向正堂深处。

    月神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韩沥悄悄散去了一部分真气。

    真气重新散布在全身,让心脉附近的胀痛减轻了一些。

    他还不确定月神是来干什么的。

    但至少现在,她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

    既然现在韩沥还没死,加上他也搞不懂月神来干嘛,那就先缓缓。

    主要是,月神来这里,究竟是为了天文望远镜呢?还是别的?

    老实讲,天文望远镜不拿出来也行啊……别让自己整出这么多敌人,但谁知道阴阳家怎么想的?

    天上人啊……总有些不为人知的想法的。

    月神看到那凝聚在心脉的真气终于消散了一些,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一股委屈和气愤涌上心头。

    为什么要吓我?!

    我可什么都没做!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些情绪。

    因为更让她胆寒的是——

    她读不了韩沥的心。

    这个少年修炼了十年道家功,把心念遮得严严实实。

    但韩沥是道家的人吗?

    其行事手段倒有些道家深居简出的样子——但道家——哼,她以后要让太一陛下问问道家,是不是想吞了阴阳家!

    ---

    正堂很大。

    而月神一走进去,目光就被墙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大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图案。

    一黑一白,像两条鱼,首尾相衔。

    这挺像道家的标志,至少也是阴阳家愿意使用的风格。

    但月神的眉头还是微微蹙起。

    因为当她看向屋内的陈设——那些新奇的家具,那些精巧的摆放,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布局。

    这看着却像是儒家。

    但这极富道家思想的图案

    还有那少年体内菁纯的道家功……

    此人究竟是道家的人,还是儒家的人?

    这是个绝对的怪人!

    这已经是月神心里总结的唯一想法。

    而月神正在思索,韩沥已经走到左边的主位前,坐了下来。

    月神愣了一下。

    左边?

    当下以右为尊,韩沥是主,他应该坐右边。

    但他坐了左边。

    这意味着——

    月神的目光落在那张空着的右边第一客位上。

    她不能坐主位,而且为了看到韩沥的脸,她必须坐在右位,最多只能选第一客位。

    这意味着他在防我。

    他在等我坐上去,然后他就能面对着我,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我。

    月神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但她没有选择。

    她只能走到右边的一号客位前,坐了下来。

    ---

    韩重端着木盘走进正堂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公子坐在左边的主位上,那个紫发女子坐在右边的一号客位。

    两人隔着整个正堂的中央位置,侧着相对而坐。

    而韩重对此只能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这是公子的家,公子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他走上前,为月神奉上茶盏。

    那是来自巴蜀之地的茗茶——一种泡叶子喝的饮料,苦涩,但有清香。公子发现的,据说在巴蜀那边已经悄然兴起。

    而且韩重拜访了来自巴蜀那边的商人后确实证实的。

    然后他走到韩沥身边,奉上的却是沃汤。

    热的清水。

    因为据说晚上喝茶不好安眠。

    所以公子是让月神晚上别想睡着是吧?

    韩重隐隐明白了公子的恶作剧。

    月神倒也听过流行自巴蜀的茶,所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苦涩,但有奇特的清香——反正确实没毒,也许是这家主人的嗜好。

    她也没有多想——因为没毒的茶,能有什么好想的?

    因此她现在只想弄清楚,眼前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韩重放好茶水和沃汤,站在一旁,没有离开。

    韩沥看了他一眼,是却挥了挥手:

    “先忙你的吧,免得我们二对一惊扰了贵客。”

    韩重点了点头。

    他看了月神一眼,然后他拿起木盘,离开了正堂。

    门被轻轻关上。

    正堂里只剩下韩沥和月神,隔着整个房间,相对而坐。

    ---

    气氛先是沉默。

    韩沥端起沃汤,喝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月神,问出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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