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烟也被人蛊惑了吗?燕丹心中悲凉——一旦韩沥的信息上到了燕国台面,就麻烦大了啊!

    焱妃的心,沉了下去。

    她在撒谎。

    他也在撒谎。

    而且——

    她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砰砰砰。

    比平时快得多。

    丹知道厕筹的来历。

    而且厕筹,一定跟韩沥有关。

    焱妃咬了咬下唇。

    她想起韩沥的“天帝手段”——既然一切都是阳谋,那就干脆说出来。

    她直起身,不再伏在燕丹身上。

    “夫君。”她的声音变得认真,“是有人告知了我关于韩沥的事情。”

    燕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谁?!”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

    一旦韩沥被放上了台面,那燕国就必须要陷入“讨论韩沥”与否的境地!

    而一旦开始讨论——

    后果不堪设想。

    “本地一阴阳家的长老。”焱妃低下头,轻声说道。

    她在撒谎。

    确实有个阴阳家长老给她传信。

    但实际上,传信的就是阴阳家长老——只是内容是直接给“焱妃”的,而非给“绯烟”的。

    但这不重要了。

    “什么意思?!”燕丹的声音里带着警觉。

    焱妃的头埋得更低了。

    “阴阳家的意思……就是,她们不接受你任何可能的想要杀韩沥的契约。”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她们说,不会接的。”

    燕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

    然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近乎愤怒的表情。

    “我……我,谁要杀他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恼怒。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焱妃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装作附和的样子。

    但她心里清楚——不认识韩沥,就不必这样心虚。

    燕丹的反应,太过了。

    而燕丹,此刻确实心乱如麻。

    他再怎么样,也是墨家阵营的人。

    他怎么可能去勾结本地阴阳家?

    怎么突然阴阳家就来人告诉自己,他们不会接刺杀契约?

    除非——

    有人逼他们这么做?

    他们不想做?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他越想,越觉得后怕。

    幸好自己没有真动手。

    天下终究是有聪明人的,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有动手的可能。

    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浮上心头——

    “阴阳家怎么会认为我会找他们?”

    他看向焱妃,目光锐利。

    焱妃的头更低了。

    “新郑那边有人……以邹衍先……生曾在燕国讲过学的经历,认为您可能会联系阴阳家。”

    她差点说出“邹衍先师”,好在及时改了口。

    燕丹的脸色,彻底变了。

    “此必韩沥之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是个理智的疯子。基本上算到了一切——他就在等着我一出手……”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好在我没有出手。但……我……我怕手下人知道韩沥,他们会独走啊!”

    绯烟抬起头,看着夫君那张苍白的脸。

    那是恐慌。

    是后怕。

    是“差一点万劫不复”的恐惧。

    她的心,揪了一下。

    “好在你没有此意。”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慰,“墨家巨子也在新郑。据说墨家高手荆轲也在。”

    燕丹的瞳孔,骤然收缩。

    “巨子……荆轲……”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坐在软垫上。

    幸好。

    幸好自己只有念头,没有动手。

    甚至这个局势,让巨子和荆轲——一个师父,一个至交——都不敢参与劝说,只能等待自己的决定。

    他明白了。

    恐怕眼前的妻子,也是被阴阳家找上门,狠狠地施压了一番。

    是的,他知道绯烟的阴阳家身份。

    他也知道,绯烟现在暂时放弃了阴阳家身份。

    但结果呢?

    一个根本没发生的大危机,就让夫妻二人,陷入了被算死的危局中。

    为了家庭。

    为了国家。

    燕丹叹了口气。

    “我打算邀请巨子来燕国一叙。”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阴阳家……有提出什么别的想法吗?”

    焱妃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无语的无奈:

    “他们希望……希望让您想办法,让阴阳家能够和幻梦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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