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落在大司命耳中,却重得像一块巨石。

    “比如,如果我不顾一切了,跑到各国的穷乡僻壤,对着他们之间大喊一声——”

    他一字一顿。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慎言!”

    大司命突然尖利地喊道。

    那声音在室内炸响,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她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一听这话,突然感觉这句话不对。

    就像应该知道太阳本来应该从东边升起一样,现在韩沥告诉自己,可以从西边升起了一样。

    那怎么可以?!

    韩沥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而这——”他说,“不过是我大量禁忌记忆里,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看着大司命,问了一句:

    “你还要不要听?要我直接继续说了。”

    大司命马上伸出了自己的红手。

    急切地摆了摆。

    “呃,不要!不要!”

    不能再听了。

    再听真要出人命了!

    韩沥点了点头。

    “而且,你甚至最好不要把这句话乱说出去。”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提醒一件小事,“因为太一陛下也许对这句话实际上也是能预见到的——但你实打实地说出来了,就会完全扰乱了他对天机的预测。”

    他看着大司命,那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到时候,原本属于你阴阳家的荣华富贵就没有了。只能靠苦逼地负重前行了。”

    大司命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

    “你……你让我对太一陛下撒谎!”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和不知所措。

    韩沥看着她。

    “所以这是你一定要逼问我禁忌记忆所获得的代价。”他说,“知道太多,就必须学会沉默,不然就会死亡。我就是在等死前不断做事救人。”

    他对着大司命摊开了手。

    “不然,我干嘛忌惮你们?我不惹你们,可你们为了天命的习惯,一定会惹到我。我这叫提前防范。”

    大司命站在原地。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

    那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夜的寒风。

    “你……你是阴阳家的敌人!”

    韩沥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淡,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解脱的东西。

    “好。”他说,“我束手就擒。让我死于六魂恐咒吧。”

    他伸出手,拉开衣服,指着心口。

    那动作很随意,随意得像在指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

    大司命看着他。

    看着那张年轻的、平静的、没有任何恐惧的脸。

    她忽然明白月神为什么会被这个人吓到了。

    因为他是真的不怕死。

    甚至——

    他好像随时都在等死。

    大司命低下了头。

    “我不敢。”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韩沥看着她。

    然后他收紧了衣服。

    “因为我要真是你们的敌人,早就主动出动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做事发展到现在,没人是我真正的敌人,或者说所有人都是我的潜在敌人。实在不行,就是一句话——”

    他顿了顿。

    “我的敌人永远都是这个世道。”

    他看着大司命,那双眼睛里,只有坦诚。

    “我真不想和你们为敌。至少有生之年不想。这几天我也在思考如何帮你们阴阳家。”

    大司命猛地抬起头。

    “对对对!”她忙不迭地点头,“帮帮我们。”

    但随即,她的脸色又变得不愉快起来。

    “你说你不想对付我们,可是你已经在对付我们了。”

    韩沥伸出手,争辩道:

    “我可没有出动任何手段啊?!”

    “当然我确实有个让阴阳家很难受的手段。”他说,“这话你可以带回去,但我在生前就没打算用。”

    “死后你就用了?!”大司命不满地辩驳。

    韩沥看着她,叹了口气。

    “死后我就控制不住了。谁知道有谁会不会想到这个关窍?”

    他看着大司命,那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诚恳的东西。

    “阴阳家务虚不务实,实际上是有重大生存危机的。不用我来,你们的富贵谋划非常虚浮。只要一次重大不可逆事故,就会跌落。”

    大司命没有回答。

    她本能地不相信自己的门派的苍龙七宿谋划会虚浮。

    只是现在还没布局完毕。

    突然被横空出世的韩沥给影响到了罢了。

    但她开始主动不高兴了。

    “我们听说了你的忠嗣学堂计划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而这个学堂计划没有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