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什么节目?”两人坐定后,焰灵姬先问道。

    “斗舞。”

    “斗舞?!”焰灵姬声音一愣,眼睛一亮。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版本。

    而这个战国人从没见过的版本,是从两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进入舞台开始的。

    他们规整地按照一种韵律手舞足蹈着,不是刚刚的踢踏舞,但一样不是本地的韶乐。

    随即舞台两侧出现了两排灰衣服的女舞者,她们打着独特的拍子为两位灰衣男舞者伴奏。

    一首音律在女舞者嘴间哼唱起来。

    不是歌词,只是哼唱。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但在韩沥心里,那首歌的名字叫《喀秋莎》,而她的中文版歌词会在心中流淌。

    但女舞者们哼的是快的变奏,虽然是离别的情歌,但此刻更像是一首欢快的战斗舞曲。

    随着另一批男舞者的口哨声,另一对男舞者的到来马上打乱了前一对男舞者的舞蹈。

    他们驱赶着前一队,并迅速占领了舞台中央,毫不客气地大开大合地舞蹈起来。

    这种竞争性质的舞蹈,一般出现在角砥戏中,但从没出当下的任何一场舞蹈里。

    现在从韩沥复现的《士兵之舞》开始出现了。

    很快,不甘示弱的前一队男舞者也挥手叫来了几个舞者。前一队男舞者跟过来的几个人,都是隶属于铁坊的人。

    见到铁坊的人来了,后一对男舞者也慢慢向后,连同木坊的增援舞者也一并赶上,两者形成对峙之势。

    进攻的是木坊舞者队。他们一边排成战斗队形,一边用舞蹈挑衅铁坊。

    铁坊的人不甘示弱,大部队挺立不动,一人前去“叫”人。

    下一刻,铁坊的支援人员大踏步地跑向舞台中央,像轻骑兵一样冲散了木坊的舞阵。轻骑兵绕圈回归铁坊,铁坊的人再度占据了舞台中央。

    铁坊的舞者们挑衅似地跳起了霍帕克舞。

    霍帕克舞——哥萨克舞蹈,又叫蹲舞。要靠蹲着去肆意舞动下肢。

    这舞对膝盖的要求特别高。

    眼下,木坊和铁坊之间的舞蹈态势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这边跳那边就缩,这边缩那边就跳。

    但还是僵住了。

    于是有一人翻了个跟斗越出木坊的人。他站在舞台中央,以蹲舞一脚弹跳,另一脚抬起伸直瞄准,好像在举起一台弩机一样。轮流抬脚,轮流下蹲。

    被这气势所慑,一铁坊舞者后退一步,随即“恼羞成怒”上前,却被同伴拉住。木坊舞者“单挑”后全身而归,站起身自如地回归队列。

    你以为他就熄火了?

    下一刻,他又一次单骑杀入舞台中央,还是以蹲舞的姿势在舞台中翩翩起舞,自如地向木坊同伴挥手,自如地伸直腿,蹲起,伸直。

    台下的很多观众,甚至包括焰灵姬,都得下意识摸了摸膝盖骨——这么跳……膝盖受得了吗?

    木坊的嚣张到此为止。铁坊也蹦出来三个舞者,一边以轻骑兵姿态大踏步拉开舞台空间,驱散了木坊和那个单挑者。

    随即独占舞台后,两人掠阵,一人单腿下蹲,换着腿交替跳。

    中央舞者一边蹲着跳一边手舞,另两位掠阵的舞者就像一个军官和哨兵一样来回踱步,护卫着中央舞者。

    中央舞者达到极限后,跳起来站着向舞台行礼,随即三位舞者回归队伍。

    铁坊不允许木坊出手,直接派出一人,用牢不可破的膝盖作为支点,像圆规一样转着圈跳。

    转了三周半,铁坊舞者也只能站起身,回归队伍。

    木坊也不甘示弱地跳出一人,在空中劈叉跳,不断地跳,吸引所有人目光。

    稍微停歇,又有一人不断地在空中转着圈跳舞。

    此消彼长,争奇斗艳。谁也不服谁,但每个人都愿意用真本事去让对方服。

    “这叫什么舞啊?!”焰灵姬已经目不转睛了,但她还是能向韩沥问出话来,因为她感觉膝盖在幻痛。

    事实上,上层包厢的人,都感觉自己的膝盖在隐隐作痛。

    甚至,在更高高处,还有血衣侯白亦非、墨鸦和白凤在各自的隐蔽处藏着。他们也看得入迷,但也不得不摸着自己的膝盖——跳舞的人真狠啊,膝盖不痛吗?

    但他们所有人痛着痛着又特别想看。太欢快了,又太有竞争性了。他们只能痛并快乐着。

    “噢,你可以叫它孙膑快乐舞。”韩沥无所谓地说了一句,“也可以叫它蹲舞。”

    “噢,孙膑快……”焰灵姬刚说完一半,就瞪大了眼睛,直接拿左手捂住嘴,压制住快要抑制不住的笑声。

    但为了报复韩沥,她直接扭着韩沥小腿上的软肉使劲扭。

    “唔……”韩沥只能忍着疼,非常痛苦不堪地看着整个节目。

    此刻,节目的尾声,刚好是一个人在连续不断地跳旋子。

    而这也正式到了《士兵之舞》的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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