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北冥子甚至不打算隐瞒双方见过面的事情。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北冥子的暗示终于被她们想到了——他从此人这里得到的收获不浅,并且希望有心人有所需要时,可以来此解惑!

    而且北冥子一般神龙见首不见尾,轻易不想见人,也不想被麻烦。

    可韩沥是个少年,而且直到现在都还乐意呆在市井之间悠然自乐。

    这是有庄子心志之才啊!

    亏她们也是从道家分割出来的阴阳家,直到现在才终于体会了一家之宗的良苦用心。

    但也有韩沥根本不宣传的原因——不问不说的,搞得她们很晚才知道,现在才读懂!

    好在,她们还是及时读懂了前辈的暗示,而且韩沥依旧还在人间转悠。

    等《赛马》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韩沥站起身,提着马头琴,头也不回地走向后台。

    身后没有掌声——甚至有人想伸手鼓掌,都被旁边的人紧紧按住。

    这是公子在表演,鼓掌就是以优视之,是对公子的巨大不敬。

    后台的侍者们赶紧上前,把白纱屏风和凳子撤走,却独独留了那张桌子在舞台上。

    为啥留桌子呢?因为接下来的节目是动作戏——京剧里最耐看、老少皆宜的《三岔口》——的夜间打斗的片段。

    为什么一定是这个,而不是其他呢?

    倒不是其他的京剧不好。而是韩沥作为后世人对京剧的咿咿呀呀本就不是太喜欢,唯独对《三岔口》倒是喜欢得紧。

    当韩沥提着马头琴走进后台,一抬眼,就看到焰灵姬正和一个人进行气势对峙。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涂着黑色的小须,一副丑角打扮,代表刘利华的年轻人,正是荆轲。

    自从阴阳家大举进驻医堂后,他虽然依旧在新郑,但基本上不往医堂走,而常驻木工坊——反正大家都知道木工坊是墨家在管着了。

    而除了忙墨家需要干的事情外,他最近就是接到了这个演出任务来排练的。

    而现在,他终于见到了焰灵姬。

    此刻荆轲双手抱胸,眼神不善地盯着焰灵姬:“你就是那个害人的百越故太子天泽的手下,焰灵姬?”

    墨家对兑子计划,天泽案的始末都很了解,木一参与了战争准备,而荆轲甚至参与了狂乱兵的抓捕救治工作——甚至就是他找来了念端。

    所以当地墨家,包括荆轲都知道天泽和天泽的手下——并且非常敌视。

    而焰灵姬毫不示弱,丹凤眼微眯:“我听说过你,墨家的荆轲。怎么?你要对我的主人不敬?”

    “让恶少年变成狂乱兵,你还觉得有理了是吗?”荆轲的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火气。

    让三千个恶少年变成了三千个狂乱兵,其最悲惨的结果就是现在新郑只有五百个曾经变成狂乱兵的可怜人在世上挣扎求存。

    他无比可惜于那两千五百人变成怪物而死的寂然,更同情于剩下五百人的生活艰苦。

    在巨子到来新郑之前,当地墨家已经开始接触这些可怜人,吸纳了一些有悔改之心、努力求上进的年轻人——而在巨子来过新郑后,下的指示是长期照看,只要心性达标就马上发展。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可无论如何,让他们离开新郑才是脱离痛苦的最好办法。

    “那你先搞清楚——是谁把这三千人给聚集起来的?”焰灵姬牙尖嘴利地反击道,“还有,现在街上有谁为这三千无用之人可惜过?”

    既然知道对面参与过兑子和天泽案,她也有话讲的。

    荆轲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千恶少年是谁聚集的?是韩沥。

    而且所有人都很清楚,三千恶少年被抓走后,街道上为之一清,坏事做尽的姬无夜甚至平白无故地获得了民间好感。

    现在,韩国的司寇府韩非甚至还有个专门的政策,就是联合姬无夜的城防军去打击街上的新帮派,小帮派——只要其犯法就严厉打击。

    而大帮派,身后关系复杂的帮派,韩非不动,姬无夜也不会动——老虎和冰山他们打不了,但是没背景的小虫子可以肆意碾压。

    这既是能捞取民心,又能欺软怕硬之举,何乐而不为呢?

    但有谁考虑过恶少年的喜怒哀乐吗?没有——狂乱兵出现后的最大好处,就是这些怪物可以杀之无罪了。

    这是为什么韩国朝堂只允许狂乱兵活下五百人的原因——五百人甚至都是因为他们想要事情做的好看点而饶恕的,要不然他们可能要全杀光。

    但狂乱兵的死亡引发了全韩国的热议吗?没有,因为恶少年都是社会无用之人,狂乱兵更是加剧了没用——她的主人甚至帮韩国下定了决心。

    “他们至少应该死的像个人的。”荆轲知道现在韩国全境都对狂乱兵之死视而不见,但他还是不满。

    但焰灵姬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你怎么不为二十年前百越亡国时死得不像个人的百越之民愤怒下?”

    荆轲的脸色顿时变了,而焰灵姬只是轻蔑地冷笑一声。

    要知道,二十年前白亦非就开始修炼夺命化骨蛊了,多少百越年轻貌美的女子一身血气被吸个精光,嘴角含笑地死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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